天青釉茶具眼都不眨一下。
这种“朝堂上唯唯诺诺、后宫里精致奢靡”的做派,林噙霜看破不说破,甚至在内心最深的角落里,还隐隐生出几分惺惺相惜——她前世在盛家不也是这么活的吗?
在外头装贤惠、装柔弱、装不争,关起门来该享受的一样不少。她和赵祯,骨子里其实是同一类人。
官家进了寝殿之后,没有立刻靠近她。他在屏风前站了片刻,接过她递来的安神茶,低头抿了一口,然后抬眼打量她。她今日换了一身浅碧色的寝衣,头发放下来只松松挽了半髻,发间没有珠翠,只簪了一朵小小的绒花。她没有扑粉也没有描眉,整个人干干净净地跪在那里,烛光打在她侧脸上,把那副天生的柔婉轮廓烘托到了极致。
“起来吧。”
他说,声音比在书斋时低了几分,像是被寝殿里的暖香和烛光泡软了的。
林噙霜依言起身,却没有靠近,只是垂手立在原地,微微垂首。
她的姿态依旧是恭顺的,但她的眼睛在抬起来的一瞬间,和官家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她没有躲闪,也没有刻意多停留,只是让那一瞬间的对视持续了比平日稍长了一点点的时间——刚好多到让他注意到她在看他,又短到让他无从挑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