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脸埋进他的肩窝,不让他看到自己发红的脸颊。
她的鼻尖蹭到他锁骨上方微微突起的骨节,皮肤上残留着淡淡的龙涎香和一层薄汗。
她闭上眼睛,在心里把这一刻的每一个细节都刻进了骨头里。
然后她在心里对前世的自己说了一句话。
“林噙霜,你上一世活该被打死。不是因为你坏,不是因为你贪,不是因为你攀高枝——这些都没错。”
你错在选错了男人。
你把一辈子押在一个薄情郎的怜爱上,以为那点怜爱能护你一世安稳,到头来不过是一顿板子就打回原形。
盛紘打你的时候,你喊了多少声“主君饶命”他停过手吗?
没有。
因为他从来没有真正把你当成一个人。你是他的玩意儿,是他茶余饭后的一碟点心。
可官家不一样。
官家看她的眼神里也有占有,也有欲望,也有男人对女人的那点本能,但他的欲望底下还有一层别的东西——那是对一个能跟他在深夜书斋里谈诗论文的女人的尊重。
他在她身上看到的,不止是一具年轻的身体,还有他在后宫里找了许多年都没有找到的东西:一个能安静陪着他的角落,一个不用他解释便明白他心思的人。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抚过他后背的脊骨,一节一节地数过去。
他的背不算宽阔,但肌肉线条清晰紧致,脊骨两侧的肌理在她指尖下微微跳动。她想,这才是真正的男人。
年过不惑又如何?
两鬓斑白又如何?
他给她的,是盛紘一辈子都给不了的东西——不是富贵,不是权势,而是让一个习惯了用柔弱伪装自己的女人,第一次心甘情愿地卸下所有伪装。
她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当然,富贵和权势也很重要。
这一夜还很长。
蜜烛燃到后半截时烛芯偏了方向,烛火在烛台上微微晃动,把两个人交叠的影子投在墙上,像一幅用浓墨重彩绘成的画卷。
官家最终沉沉睡去时,手臂还搭在她的腰间,手指微微蜷曲,像是怕她趁他睡着悄悄溜走。
他的呼吸均匀而沉实,胸腔贴着她的后背缓慢起伏,像一只餍足的兽在安静地休憩。
她睁着眼睛,在黑暗中静静地听着他的呼吸声,心里想的却不是他,而是明天、后天、明年、十年后。
今夜是她侍寝的第一夜,绝不能是最后一夜。这个男人给了她前所未有的体验,但她不会像个傻姑娘一样躺在被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