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像是破旧的风箱在拉扯。
伴随而来的,是粗大金属锁链互相摩擦发出的刺耳脆响。
那个浑身插满圣光锁链、铠甲破碎不堪的魁梧黑影,正背靠着大门,艰难地支撑着不让自己倒下。
嬴政盯着那个模糊的黑影,狭长的凤眼微微眯起。
“门里喘气的那个。”嬴政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直透神魂的穿透力,在深海中震荡回响。“不管你是深渊里爬出来的恶犬,还是楚地那条冥顽不灵的亡魂。朕只问你一句话。”
嬴政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度冰冷、充满试探意味的弧度。
“鸿门宴上,亚父摔碎的那块玉决……”
嬴政眼底闪过一抹极其锐利的精光。
“是哪一面朝上?”
这个问题一出,整个龙神岛广场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这是一个极其生僻、却又极其致命的核验暗语。
西方地狱的恶魔就算能通过搜魂抽走楚霸王的生平记忆,也最多只能看到金戈铁马的宏大战场,或者乌江自刎的悲壮画面。
像鸿门宴上范增摔碎玉决这种发生在最核心圈层、最隐秘角落的细微动作,根本不可能被粗浅的搜魂法术捕捉到。
这不仅是在核验身份,更是在用楚汉相争中最痛的一根刺,去扎项羽残魂的痛点。
门内依然没有半点回应。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沉重的喘息声似乎变得更加剧烈了。
粗大的锁链在地面上拖拽,发出令人牙酸的“哗啦”声。
汉代老将在后面急得快要背过气去,双手合十拼命祈祷。
蒙恬握着长戈的手背上青筋暴起,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黑暗深处。
就在嬴政眼底的杀意即将凝结成实质,太阿剑的剑锋准备挥出致命一击的刹那。
门缝里,突然传出一阵极其压抑、痛苦的咳嗽声。
“咳……咳咳……”
伴随着咳嗽,一大口漆黑浓稠的魔血被狠狠吐在白骨砖石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紧接着,一道极其沙哑、虚弱,却透着一种深入骨髓的狂傲与桀骜的声音,顺着门缝,幽幽地传了出来。
“老匹夫……你年纪大了……脑子也记不清事了吗?”
那个魁梧的黑影在黑暗中缓缓抬起头,一双猩红的眸子透过门缝,冷冷地锁定了外面的嬴政。
“那块玉决……”
男人的声音里夹杂着一丝嘲弄与不屑。
“根本……就没碎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