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声了:“你查这些,查了多久?”
“两年。从我在档案室无意间看到那个卷宗开始。”他下意识把声音压低,但语气坦诚,“当时只是觉得卷宗不对劲,不合规矩——定罪的证据太弱,证人的证词对不上时间线,还有一份关键口供的签名明显是代签的。越查越深,越深越觉得——这案子要是翻不过来,我齐啸云以后也不用做什么生意了。连对恩人都不敢说真话的商人,赚再多钱也是假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淡,像是在陈述一个跟个人情感无关的商业判断。但他在提到“恩人”两个字时,眉骨极轻微地沉了一下——那是他父亲临终前最后嘱咐的名字。齐家欠莫隆一条命,这件事齐啸云六岁就知道了。他这辈子做生意的底线不高,但有一条——欠了账,就得还。
贝贝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目光里的审视慢慢消下去,换了一种更温和也更坚定的东西。“行。”她把信封收进包袱里,直起身,拍了拍衣襟上的灰,“那就一起。不过齐先生,有一件事我得提前说清楚——我这个人做事,不习惯靠别人。婚约的事,暂时搁着。等把我爹找回来,等把当年害莫家的那些人一个一个揪出来,再谈这个。你等得起就等,等不起——”
“我等得起。”齐啸云打断她,很轻,但接得极快。话出了口,他仿佛也被自己的果断噎了一下,随即唇角牵起一丝似有若无的弧度,“两年我都等了。”
贝贝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转身走进巷子里。走了几步又回过头,说了一句让他愣在原地的话:“对了,那个信封里少了一样东西。”
“什么?”
“我爹的照片。”她说,“下次补上。”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拐过了巷口,月白色的身影在傍晚昏黄的光线里一闪就不见了。齐啸云一个人靠在墙上,看着空荡荡的巷子尽头,心里像被人投了一颗石子。她刚才没有说“麻烦你”,没有说“如果方便的话”,说的是“下次补上”——好像他们接下来还会有很多很多次见面,好像“下次”是理所当然的事。
他忽然笑了一下。这个笑被他藏得很好,只是嘴角动了一下,连墙上的野猫都没注意到。但这个笑在他心里荡开的涟漪,他自己知道有多大。他转身推门走回云裳馆,脚步比出来时轻快了一个拍子。柜台上,张老板正指挥伙计把百鸟朝凤的图纸小心翼翼地卷起来。齐啸云走过去,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