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就该换一杯新的。”她抬手按了桌上的铜铃,吩咐重新上一壶热茶,然后转头看向贝贝,目光里多了一层东西——不是愧疚,不是怜悯,而是一种被淬炼过之后变得更硬的温柔。
“姐姐。”她叫了第一声,声音很轻,像是怕把这两个字叫碎了。
贝贝应了一声:“嗯。”
“姐姐。”莹莹又叫了一声,这次声音大了些,像是在确认——确认这个人还在,确认这不是一场梦。
“在呢。”
“姐姐。”
“在。”
齐啸云在一旁看着这两个人——一个穿着织锦缎旗袍,一个穿着月白布衣;一个从贫民窟里长出了名媛的气度,一个从渔船上练出了千金的傲骨。她们不一样,哪里都不一样,但此刻站在一起,像是同一块玉被掰断了二十年,终于又拼了回去。裂纹还在,但形状对了。
他忽然想起今天来找莹莹本来是为了商量百鸟朝凤的事,为的是下个月慈善晚宴上让她穿一件撑得住场面的衣裳。现在,一件旗袍已经不够了。“齐啸云,你可真是给自己揽了个大活。”他暗自想着,却不知怎的,心里那块沉了很久的东西,在这一刻反而轻了。
晚些时候,云裳馆后巷。
贝贝从侧门出来透气,靠在砖墙上,手里捏着那半块玉佩。傍晚的光从窄巷尽头斜斜照进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拖到垃圾箱旁边。巷子里有只野猫蹲在墙头,看了她一眼,喵了一声,跳走了。
齐啸云也出来了。他靠在门框上,没有靠太近,保持着三步的距离。两个人一个看天,一个看墙,好一会儿谁都没开口。巷子里只有隔壁饭店后厨飘出来的油烟味和锅铲碰撞的声响。
“你有什么打算?”最后还是他先打破了沉默。
贝贝把玉佩揣回怀里,拍了拍衣襟。“先把百鸟朝凤绣完。工期三个月,不能砸了绣坊的招牌。”她顿了顿,“然后,找回我爹。”
齐啸云点点头,像是意料之中。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她。信封没封口,里面是几张照片和一份手写的名单。
“这是当年莫家案子的部分卷宗资料。原件被销毁了,但有人留了备份。名单上的人——都是当年涉案的关键证人。有几位还活着,其中一位就住在闸北。你要找真相,这些是用得着的。”
贝贝接过信封,没有马上打开。她歪着头看他,目光里带着一种很不客气的审视,毫不掩饰。齐啸云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刚要开口解释,她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