躬作揖,口称:「晚生林如岳、林如峰,拜见西门天章西门大人。」
大官人端坐不动,将那二人上下略一打量,见为首的年长些,面皮微黄,带著几分世故的谄笑,年轻的那个则垂手侍立,眼神闪烁。
大官人面上堆起笑来,虚扶一把道:「我与林如海林大人,虽相交日短,却是一见如故。二位既是林兄族亲,便是一家人,何须如此多礼,快些坐下说话。」
那年长的林如岳忙又躬身陪笑道:「不敢不敢,大人说的是,说的是。小人林如岳,正是林如海族兄。谁不知大人与我们那过世的如海兄弟情同手足?连我那苦命的侄女黛玉,都全仗大人高义,担了这监护的干系。这般的恩情,两家可不就是打断骨头连著筋的情分么!」
他一面说,一面觑著大官人的脸色。
大官人见他攀亲叙旧,肚里雪亮,面上却只作不知,顺著话头笑道:「亲眷间本该如此。说吧,今日寻来,必有甚么要紧事体要本官分忧?」
林如岳搓著手,脸上笑意更浓:「不敢劳烦大人分忧,实是桩天大的喜事!承蒙官家天恩浩荡,念及先弟如海昔年在江南的微功,特特赐下御笔亲书的兰桂齐芳」金匾,悬于我林家祠堂。这等泼天荣耀,阖族上下感念涕零,特遣我二人上京叩谢天恩。这二来么————」
他顿了顿,又觑著大官人脸色,「便是想顺道接我那孤苦的侄女黛玉回南边去。大人您想,她终究姓林,是我林家嫡亲的骨血,根在江南。如今父母双亡,寄居外祖家,终非长久之计。不如归了宗祠,将来招个本分女婿入赘,承继如海兄弟这一脉的香火,这才是正理!祖宗泉下,也必感念大人成全之恩。」
大官人闻言,心内电转:「哦?官家又特赐了林家匾额?果然印证了自家先前的猜想,难怪官家与那蔡太师,对林如海的案子,总是那般不咸不淡——」
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放下茶盏,笑道:「既是官家恩典,林家荣耀,又关乎林姑娘终身福祉,自然是好事。只是————你们该当去寻林姑娘商议,如何先跑到我这府衙里来了?」
林如岳忙道:「大人明鉴!大人您是我如海兄弟亲点的黛玉监护人,这泼天大的干系在您肩上。我们便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越过大人去行事啊!接侄女归宗,那是天经地义,可也得大人您点了头,发了话,我们才敢去接人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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