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莲儿这才收了笑意,正色道:「姑娘们放心,这事儿我们姐妹几个定当原原本本禀告老爷知晓。只是……老爷如今是朝廷命官,身居要职,行事自有他的章法体统。究竟如何处置,全在老爷一念之间,我们做奴婢的,万万不敢妄加揣测,更不敢越俎代庖的。」
众女听了这话,心中一块大石落地,忙道:「姐姐们能如此说,便是极好的了!这就够了!」而此时大官人倒是吓了一跳。
这蔡京在书房内,开口便是一句:「官家昏庸了。」
蔡京冷哼道。
书房里蔡京一言既出,那大官人登时一愣。
除了被自己气得几次暴跳如雷,平素里再是如何,自家这位恩师向来城府深沉,言谈滴水不漏,何曾这般直指官家「昏庸」?
这「昏庸」二字,岂是臣子轻易说得?
蔡京峻了他一眼,嘴角噙著一丝冷峭:「怎地?老夫一句「昏庸』,便吓得你魂灵儿出窍了?」大官心道:吓我?嗬嗬!恩师啊恩师,若是我把我心里想法出来,只怕连夜吓得你老人家连夜告老还乡了!
大官人笑道:「恩师方才在朝堂上自署「左元仙伯』,可没露出半点不悦……」
「哼!」蔡京恼怒,鼻中一声轻哼:「彼时彼刻,我若不接旨意岂不是找死?老夫这把老骨头还想多喘几口气,我蔡氏满门千余口子,还想太太平平吃碗安乐茶饭!」
他呷了口茶,眼皮也不抬,忽又抛出一句:「若是教你来立个新朝,可知如何坐稳那龙庭,教天下人俯首帖耳,认你作真命天子?」
大官人又是一愣,心道今日恩师真真是豁出去了,话头子竟比那勾栏瓦肆里的荤话还要直白!嘴里只含糊道:「这个……弟子愚钝请教…」
蔡京并不看他,只望著窗外沉沉暮色,声音不高不低,却字字如石落深潭:「上古圣王,三皇五帝,既是人主,亦是群巫之长。此乃天生神异,受命于天,山川鬼神皆听其号令,万民自然俯首!」「商汤代夏,便借「天命玄鸟,降而生商』之说。假托神鸟之瑞,宣称君权神授,殷商这才坐稳了江山。」
「武王伐纣,除「改正朔』以示天命所归,更添了「天命靡常』之论。这「靡常』二字,实已将「民心向背』铸成了九鼎!天命之外又加了个民心!」
「而后春秋战国,列国纷争,此理昭然:天命根基,终在人心。」
「待到秦皇一统寰宇,创下亘古未有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