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
香菱儿接口便道:「不过几位姑娘若是肯常来府上走动,倒也不难一一库里若有富余的,匀几套孝敬姑娘们也是合该的。」
话到此处,她忽地抿嘴一笑,「只是……这等贴身的宝贝,不比外头粗笨东西,须得贴身儿量准了尺寸,细细裁制,方才合体。若不然,松了紧了,穿在身上,反倒到……反倒失了体面,也辜负了这番心意。」「量尺寸」三字一落,如同滚油锅里溅了水珠儿,「滋啦」一声响在众人心尖上。
要量尺寸,岂非……岂非要量那羞人处?
众女登时粉面飞霞,烧得耳根子都透了;
正自尴尬得下不来台,莺儿那小鼻子忽地抽了两抽,奇道:「咦?这袜儿……还有那小衣儿,怎地都香喷喷的?」
这一问,恰如及时雨,解了众女的围。
大家忙借机深深吸了口气,果然嗅得一股子甜腻腻、暖融融的异香,正从那莹润的丝袜与柔软的布条上幽幽透出,钻入鼻窍,直沁心脾。
金莲儿拍手笑道:「好个灵巧的鼻子!这是我们家老爷特地寻方子配的香胰子味儿。不信,你们问鸳鸯姐姐,我前儿才送了她一块,洗衣裳被褥,最是祛秽留香,连汗气儿都遮得干干净净。只是……眼下我们身边也不富余了。若是姑娘们赏脸到我们府上去,倒还能匀出些,送姐姐妹妹们一人一块儿顽顽。」众女目光齐刷刷望向鸳鸯。
鸳鸯会意,忙从袖中抽出自己素日用的汗巾子递过去。
诸女挨个接了,凑到鼻尖一闻,果然那香气如出一辙,甜媚入骨。
这一下,众女心中更是百爪挠心,又是羞臊,又是艳羡。一件件稀罕物事,怎的西门府上都有?若能得著一件………
那去西门府上走动的心思,便如春草般疯长起来,只恨这话烫嘴,如何说得出口?
一个个只得假意捧起茶盏,眼观鼻、鼻观心,小口啜饮,可那眼角余光,却似被磁石吸住一般,忍不住往那堆惹祸的丝袜布条上溜去。
金莲儿、楚云、香菱儿、潘巧云四人看在眼里,俱都心照不宣,抿著嘴儿暗笑,只东拉西扯些闲篇儿应素日里王熙凤、李纨这等场面人,早该出来圆转打趣,可如今自家身上有了「短处」,与那西门大官人有了首尾,不知怎的,竟觉得在西门府这几人面前矮了几分气势,气短心虚,半日竞不敢出声。还是探春定了定神,赶紧寻了个话头,将事儿引向正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