吩咐,你便如何办去,我妇道人家管不了那许多。只一件一」
月娘抬眼看向来保,「如今咱这大宅院,可不是当年那小门小户了。前前后后,几进几重的院子扩了又扩,园子修得更是越来越大,本想著小小的玲珑便罢了,谁知道如今远超规模。」
「家用度丫鬟、婆子、小厮、仆役,流水似的招进来,这内宅的体面可是根基。你身为大管家,统管内外,若是因为外头这些事,把大宅里头的根本一一给耽误了,乱了套,那可就……」
月娘话未说完,只轻轻哼了一声,续道:「若是实在顾不过来,内宅这些琐碎事务,分些给来旺、来兴他们管著,也是一样的。总得有人替你分担些,免得你蜡烛两头烧,到头来哪头都照应不周。」来保一听脸色「唰」地一变,额头瞬间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腰杆儿立刻又弯了下去,忙不迭地拱手,急声道:
「大娘言重了!小的万万不敢耽误内宅事务!小的忙得过来!再忙也忙得过来!外头的事情,小的定当调度安排妥当,绝不叫它冲撞了内宅的规矩体统!大宅里的一针一线、一人一事,小的都亲自经手,必不会出半点差错!大娘只管放心!」
月娘见他如此情状,也不再多言,只微微颔首:「嗯,你心里有数便好。去吧,先把这亲戚的事安置妥当了。」
来保如蒙大赦,连声应著「是是是」,倒退著出了上房,那脚步竟比来时匆忙了许多。
待来保的身影消失在帘外,一直在一旁的李瓶儿垂著眼帘,默不作声。
倒是坐在月娘下首的桂姐,抿嘴一笑,拿帕子掩了掩口,脆生生地道:「大娘,您方才那几句话,可把咱们来大管家惊得不轻呢!瞧他那汗出的,脸都白了,生怕您真把他那「大宅管事』的金饭碗,分给来旺、来兴他们端一端去!」
月娘闻言,也禁不住莞尔一笑,悠悠叹道:「唉,他在这大管家位子上坐了这些年,手里握著这内宅的权柄,管著上下百十口人的吃穿用度、月钱赏罚,里头的油水、体面,还有那份被人敬著、求著的滋味……谁又舍得轻易放手?这也是人之常情罢了。」
李瓶儿忙起身,深深道了个万福:「大娘慈悲,思虑周全。奴家替哥哥多谢大娘大恩。」
月娘摆摆手,温言道:「自家人,说这些作甚。说起来,老爷在京城主持那省试大典,也有些日子了,怎地还不曾回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