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二爷在家里…打发我来这里瞧著奶奶…若见奶奶散了席,叫我赶著去送个信儿…不想奶奶这会子就来了…」
凤姐儿一听这话里有鬼,眼珠子都红了,一把揪住丫头头发:「叫你瞧著我?是怕我飞了不成?里头必有歹意!快从实招来,我饶你皮肉,日后疼你!若敢藏半个字,」
她说著,猛地从头上拔下一根沉甸甸的金裹头簪子,尖头闪著寒光,「我立刻用这簪子,把你身上零碎肉一片片剔下来喂狗!」说著,那簪子尖便照著小丫头嘴上直攘下去。
小丫头吓得魂不附体,一面死命躲闪,一面杀猪般哭叫:「奶奶饶命!我说!我说!只求奶奶千万别说是我说的!」
平儿在一旁催逼:「快说吧,作死的!还等什么?」
小丫头筛糠似的抖著,哭道:「二爷…二爷也是才来家…睡了一觉醒了…打发我来问奶奶…听说才坐席,还得些时候…二爷就…就自己进了房里,打开了奶奶的箱子,拿了两锭雪花银子,还有两根赤金点翠的簪子,两匹上好的妆花缎子…」
哭著看了看王熙凤,接著道:「叫我悄悄地…送给后头鲍二的老婆…叫她即刻进来…那媳妇子收了东西…就…就溜进书房去了…二爷这才叫我…来瞧著奶奶…底下…底下的事…我就不知道了…」凤姐儿听了,登时气得浑身骨头软了,险些瘫倒,忙强挣著立起身来,柳眉倒竖,杏眼圆睁,一口啐在地上,怒骂道:
「好个没廉耻的男人!那白花花两千两雪花纹银,我还没见个影儿,倒叫你几日间就被女嚼裹尽了?如今手爪子痒了,堂堂一个爷门,竞敢偷自家媳妇的体己,去养姘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