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想说「受琏二嫂子之托」,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觉得提王熙凤的名头不妥,改口道:「受一位贵人所托,有要事需面呈西门大人。」
「荣国府?什么鬼东西?」王经和一并小厮哪懂这个府那个府这些,再说虽然他们不懂,但豪门权贵家的排场、做派、名帖式样,他多少都见过。
眼前这人,空口白牙,无凭无据,骑个破骡子就敢说自己是国公府的少爷?还擡出个工部员外郎的名头?他心中冷笑更甚:真要是那等显赫府邸的公子哥儿,出门会是这副寒酸光景?连个护卫、轿子、名帖都没有?
「嗬嗬,」王经干笑两声,「贾公子,不是小的不信您。只是如今倒出都有招摇撞骗的人,小的也不是没见过。您说您是荣国府的,可有凭证?名帖?或是府上哪位爷的印信手书?若是没有……」他拉长了调子,斜睨著贾瑞,「您还是请回吧。这天也晚了,小的还得关门落钥,若是再让您这「来历不明』的人在门口久候,万一府里丢了什么东西,或是传出什么闲话,小的可担待不起。要不……您就在这儿等著?不过丑话说前头,我家老爷应酬繁忙,何时回来,那可没个准信儿!」
贾瑞被王经这番夹枪带棒、软中带硬的话噎得面红耳赤吗,若是平时,他早就拂袖而去了。可偏偏…偏偏想到王熙凤那双似笑非笑的丹凤眼,想到她说的「亲手交到西门大官人手上」,硬生生把这口恶气咽了下去。
「贾瑞只得咬牙道:「好……好!我就在此等候!」
王经回头丢下一句「劳烦」,便「眶当」一声,将沉重的角门关了大半,只留下一条缝隙,自己则缩回门房烤火去了,留下贾瑞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深秋夜晚的寒风中。
冷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贾瑞滚烫的脸上、钻进他单薄的衣袍里。先前酒楼的燥热和补药的药力,在凛冽的夜风侵袭下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寒意。
他抱著胳膊,在原地不停地跺脚取暖,那点可怜的阳气被冻得缩了回去,让他觉得一阵阵发虚发冷。时间一点点过去,街上的行人越来越少,只有更夫梆子的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贾瑞又冷又饿又气又怕,身体哆嗦得像风中的落叶,却又不敢真的离开。
与此同时,大官人正在王招宣府上。林太太正值月事,浑身慵懒无力,偏又相思难耐。她倚在暖阁的软榻上,看著大官人,眼波流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