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接扔出去?」
甄凭奥没接话,只是深深看了许城军一眼。
王安亦走过来,轻声问:「没事吧?」
「没事,」
许成军终于能说出话了,声音有点哑。
张康康也凑过来,她性格直爽,直接问:「万先生批评《爱情死了》了?我觉得写得挺好的啊!他怎么说?」
「他说————」
许成军顿了顿,「他说我该写点更重要的东西。」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各种声音又响起来,这次是压低了的议论。
「更重要的?这还不重要?爱情不是永恒主题吗?」
「可能万先生觉得该写改革,写国家大事吧————」
「可文学不就是写人的吗?写人的情感不就是最重要的?」
许成军没再听。
走出教室时,他听见身后传来万先生的声音。
老人不知何时也回来了,正在回答学员们的疑问。
「我不是说爱情不重要,」
万先生的声音温和而坚定,「我是说,当你有能力触及更广阔的天地时,不要满足于只挖一口深井—即使那口井挖得再漂亮。」
许成军脚步顿了顿,没回头。
他回到党校安排的那间四人宿舍,屋里空荡荡的。
老式的铁架床,军绿色的被子叠成豆腐块,窗户玻璃上贴著去年的旧报纸,已经泛黄了。
他坐在床边,从帆布包里拿出那个笔记本,翻到最新的一页。
《爱情死了》的标题还在那里,墨迹已经干了。
他看了很久,然后从中间撕下了那几页。
撕纸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他把撕下的稿纸揉成一团,想扔进墙角的废纸篓,手举到一半,又停住了。
最后,他把纸团展开,仔细抚平,折好,夹回了笔记本里。
不是要留著它,是要记住它。
记住今天这个时刻,记住万先生那些话,记住自己撕掉它时的心情。
窗外天色渐暗,京城初春的夜晚来得早。
远处有自行车铃铛声,有母亲喊孩子回家吃饭的喝,有工厂下班的广播声。
1980年的日常声响,平凡,真实,充满烟火气。
许成军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冷风灌进来,带著煤烟和晚饭的味道。
他忽然想起前世读过的一本书里的比喻:文学应该是一面镜子和一盏灯。镜子反射现实,灯照亮前路。
他的《爱情死了》,也许算是一面打磨得很亮的镜子,照出了人性某些阴暗。
但它照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