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是春来折柳相赠夏至卧听晚风秋拾枫红入笺冬煮温茶对坐/
纵然晨昏流转眉眼渐老我们掌心仍握著彼此就是最安稳的幸福/
哪怕岁月磨平棱角时光染白鬓发一回头你还在身旁便胜却人间无数风光。
笔尖沙沙,行云流水。
没有华丽的意象堆砌,没有复杂的技巧炫示,只是将那些瞬间的感受,用最平实、近乎白描的语言记录下来。
写的是四季轮回里的相伴,是时光流逝中的相守,是一种褪去所有浮华与激烈后,沉淀下来的、静水流深般的依恋与承诺。
写完最后一句,他放下笔,轻轻吁了口气。
胸中那股充盈的情感似乎找到了出口,变得熨帖而安宁。
他拿起诗稿,就著灯光又默读了一遍。
诗很浅,情却真。
与他那些构思宏大、思想锐利的作品相比,这首小诗更像是一幅私藏的水墨小品,只在最亲近的人面前展开。
忽然想起,回京前《诗刊》编辑部的程国强曾特意找他约稿,说期待看到他「更多面向的创作」。
当时他满脑子是日本见闻和理论构建,便含糊应下了。
此刻看著这首《朝夕》,他嘴角微微上扬。
「正好,」
他低声自语,带著点轻松的笑意,「直接扔过去得了。」
这诗够不上什么「面向」,纯粹是个人心绪的记录。
但或许,正是这种不经意间流露的、与宏大叙事无关的私人情感,才是「更多面向」中不可或缺的一面。
他也不指望这诗能引起多大反响。
他将诗稿仔细对折,装进一个普通的信封,在信封上写下「《诗刊》编辑部收」,落款只简单地写了「许成军」和「复旦」二字。
没有附言,没有说明。
投出去,任其随缘。
做完这些,夜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