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进,向南进发。
然后是饶州府失陷。饶州府知府张衍重、鄱阳县知县沈衍庆不战而降,赛尚阿听到这个消息时,气得强撑著从床榻上坐起来,一口血痰咳在帕子上。
经此一事,赛尚阿对南昌府的汉臣,哪怕是他身边,和他共事多年的汉臣也充满了怀疑,怀疑他们个个都通短毛发逆。
奈何南昌不是荆州、不是广州、也不是杭州,这里没有满城,赛尚阿身边堪用的旗人旗兵少之又少。福诚倒是难得一个信得过,也勉强能办差的旗员。
再然后是广信府、抚州府相继告急,府内各县更是望风而降。
贵溪、弋阳、兴安、上饶、广丰、江山等等。一个又一个失陷的地名像冰雹一样砸在赛尚阿的天灵盖上,砸得他头晕目眩,耳边嗡嗡作响。
当然,给予赛尚阿最致命的一击,还是南昌外围营垒近万兵勇成建制地投降,南昌城彻底暴露在北殿大军的水陆兵锋之下,再无转圜的余地。
江西提督福诚跌跌撞撞地冲进赛尚阿的卧房,将这个噩耗禀报给他的时候,赛尚阿正靠在床榻上喝药。听到这个消息,药碗从赛尚阿手中滑落,眶嘟一声碎在地上,黑褐色的药汁溅了福诚一身。失魂落魄的赛尚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近三千陕甘兵勇、四千本地团练,还有那些零零散散的绿营汛兵和水营水勇。近万人,一铳一炮未放,就这么成建制地投了。
就是一万头猪,短毛想抓十天半月也抓不完。
那些陕甘兵勇是他赛尚阿当初奉承南下督剿彼时的粤西教匪,目下的长短毛发逆之时从陕西、甘肃带出来的。一路跋涉数千里到了江西,是他手里最后的本钱,现如今连这点本钱都没了。
短短数日之内,赛尚阿仿佛苍老了十几岁不止。
他原本只是花白的辫子一夜之间几乎全白了,曾经还算挺拔的身板佝偻了下去,肩膀垮塌,脖颈收缩,走起路来两条腿像灌了铅,一步三摇,需要人搀扶才能勉强站稳。
可身子骨再怎么不行,这南昌城还是要守的。即便明知守下来的概率微乎其微,也不能不做做样子。赛尚阿在病榻上躺了数日,今日挣扎著非要起来,非要出去看看,福诚拗不过他,不敢忤逆赛尚阿的意思,只得搀著他出了府邸。
二人从章江门附近的官邸出来,穿过几条街巷,往章江门方向走去。
这里曾经是南昌城最繁华的商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