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愈发显得诡异不祥。
这些零碎、灰暗的消息,传到王建国耳中,他通常只是沉默地听完,不置一词。
李秀芝有时会叹息:
“唉,都是苦命人……柱子也太……”
王建国则会平静地打断她:
“各人有各人的缘法,各人有各人的功课。他们的路,是自己一步步走出来的。我们能做的,早已做了。”
他指的是之前托街道转去的那笔“后事钱”。
在他心中,与那座院落、那些人的因果,早已了结。
那些悲惨,是那个特殊时代、特定环境与个人性格共同作用的结果,是社会发展进程中难以完全避免的沉渣泛起。
他能做的,是管好自己这一支,让子孙后代,尽量不再陷入那样的轮回。
他的目光,更多地投向南方,投向正在全新战场上奋战的女儿,投向在各自领域扎实前行的儿子们。
周末的家庭通话,成了他最期待的时刻。
听王新民聊技术攻关的进展,听王新平谈公司新业务的拓展,听王新蕊讲述采访中的见闻和团队磨合的酸甜苦辣。
他很少直接指导,更多是倾听,偶尔提问,或者分享一个从新闻中看到的、可能相关的信息。
他知道,孩子们的世界已经完全不同,面临的机遇和挑战也前所未有。
他无法,也不应再事事插手。
他能给予的,是历经风雨后沉淀下来的定力,是看透纷繁表象的洞察力,是无论顺逆都坚守根本的价值观。
这些,如同给孩子们的航船加装了一副沉稳的压舱石和一枚可靠的罗盘,至于航速与航线,要靠他们自己去驾驭和探索了。
秋风又起,吹落了虎坊桥小区里第一批泛黄的树叶。
王建国站在阳台上,望着南方的天际线。
……
新世纪的某一个深秋,寒意比往年来得更早一些。
京郊某监狱沉重的铁门,在晨雾中发出沉闷的“嘎吱”声,缓缓打开一道缝隙。
一个瘦削、佝偻、头发花白稀疏的身影,拎着一个褪色发白的旧帆布包,迟疑地挪了出来。
他站在门外,眯起眼睛,适应着外面比高墙内明亮却冰冷许多的天光,深深吸了一口带着汽车尾气和尘土味道的空气。
这人正是许大茂。
十几年的刑期,磨掉了他身上所有的油滑、张扬和算计,只剩下一种被长久规训后的麻木。
以及深深刻在眉宇间的、挥之不去的阴郁与戾气,只是那戾气被衰败的躯体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