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此刻才低声问道:「薛大人,你是不是有了判断?」
薛淮不答,看向这位执掌靖安司十余年的天子心腹,平静地反问道:「韩都统认为钱德禄所言是真是假?」
像韩金这样的人,除非在天子跟前,否则极少会表露看法,但是此刻他却答道:「多半是假的。」薛淮饶有兴致地问道:「为何?」
韩金言简意赅地说道:「据钱德禄交待,太子殿下许他五万两银子,并且让他出宫养老,此言不合常理。」
薛淮笑了笑。
这是他一开始就觉得不对劲的事情,太子若真做了,事后必然会灭口,事前也不会以重金利诱,而是会许给钱德禄更高的地位,尽可能将他留在身边。
钱德禄的证词存在明显的谬误,问题在于断案不能光靠逻辑,毕竟钱德禄可以死鸭子嘴硬,现在找不到确凿的证据查明真相。
韩金身为此中老手,自然深谙其道,他微微皱眉道:「薛大人,是否继续对钱德禄用刑?请你放心,韩某手下的人懂得分寸,不会让钱德禄身亡。」
「可以,但是我认为用处不大。」
薛淮双眼微眯,轻声道:「我建议再等一等。」
「等?」
「嗯,等一等。」
薛淮迈步前行,边走边说道:「倘若太子真是受人陷害,而你又是那个幕后主使,当你发现天子并未雷霆震怒,太子也没有被问罪,局势的发展似乎和你的预料不同,你会怎么想?」
韩金瞬间领悟,薛淮这是要将主动权拿回来。
「这是一个好法子,只不过陛下那边……」
韩金面露忧色,看著薛淮说道:「此事太过可怖,陛下不会允许我们拖下去。」
「我会求陛下宽限一些时日。」
薛淮脚步微顿,叮嘱道:「韩都统,让靖安司的兄弟们盯紧钱德禄在宫外的产业和人际往来。」韩金肃然应下。
虽然东宫魇镇一事高度保密,所有参与查案的人员都被下了封口令,但是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东宫封闭的消息仍旧流传开来。
一时间有人欢喜有人愁。
朝中的大臣们忧心忡忡,太子乃国之储君,其安危关系到社稷根基,这般不明不白不清不楚的幽禁算什么?
好在宁珩之和沈望强力约束,朝堂上没有出现太大的动荡。
后宫则是人人噤若寒蝉,卫皇后的眼泪几乎没有断过,徐德妃、王淑妃乃至柳贵妃倒也没有在这个时候给她上眼药,反倒比往日更恭敬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