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之下。
薛淮走进密室时,钱德禄抬起头来看见薛淮,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钱德禄。」
薛淮在他对面坐下,开门见山道:「你为何要构陷太子殿下?」
钱德禄凄然道:「薛大人,奴才没有构陷太子殿下,那密室里的东西确实是太子殿下指使奴才放的。奴才只是奉命行事,太子殿下有命,奴才不敢不从。」
「你的意思是,太子殿下命你在东宫密室设坛魇镇,诅咒天子早日归西,好让他顺利即位?」薛淮眼中闪过一抹冷光,骤然抬高语调道:「钱德禄,太子殿下待你不薄,你为何要背叛他?」钱德禄像是被踩到尾巴一样,立刻高声道:「薛大人,奴才没有背叛太子殿下!奴才说的都是实话!确实是太子殿下指使奴才的!」
薛淮定定地看著他。
从对方的眼神变化和情绪波动中,他察觉到钱德禄对于背叛二字颇为敏感。
想想也是,钱德禄在东宫任事多年,若无太子的赏识和提携,他一个没有背景的普通太监又如何成为东宫六奉御之一?
要知道将来太子若能顺利登基即位,钱德禄说不定能混个司礼监秉笔太监。
薛淮按下思绪,继续问道:「那你告诉我,太子殿下是什么时候吩咐你做这件事的?在何处吩咐的?当时还有谁在场?」
钱德禄眼神闪烁,过了一会儿才说道:「三个月前,太子殿下在寝殿中单独召见奴才,吩咐奴才去办这件事,当时没有旁人在场。」
「那你设坛所用的木人、符篆、黄绸、长明灯,都是从何处得来的?」
「是奴才自己准备的。」
「太子殿下为何要选你做这件事?为何不选邓宏反而选你?」
听到这个问题,钱德禄忽然陷入沉默。
薛淮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著钱德禄,缓缓道:「不知该如何回答?」
钱德禄依旧紧紧闭著嘴。
「按照你的供述,太子殿下从始至终与你单线联系,甚至绕开陪伴他将近二十年的邓宏,由此可见他对你何其信任。你不是刚进宫的雏儿,你也在宫里待了十几年,理应清楚厌胜之术的后果。你没有拒绝太子殿下,毅然决然地接受了这个任务,本官据此可以认定,你和太子殿下是恩主与死士的关系。」薛淮向前一步,低声道:「当那间密室里的物事被查获,你的下场便已注定,既然你知道自己必死,为何要咬死太子殿下?这样做对你有何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