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落在徐谨言身上,意味深长地说道:「徐东家,方才公布的十份报价中,你们闽粤海商的报价几乎都在一万四千两上下,本官想问你们是如何做到如此整齐一致的?」
这个质疑也是场中大部分官员和商贾心中的不解。
不少人都露出赞同薛淮的神色,报价相近本无可厚非,但误差如此之小,确实不太寻常,尤其是闽粤海商向来以各自为政、竞争激烈著称,如今却呈现出如此整齐划一的报价,私下串联的迹象过于明显。
徐谨言的面色微微一变,但他很快便恢复了镇定,站起身来行礼道:「薛总理,请容草民解释一二。」
薛淮淡淡道:「徐东家请讲。」
徐谨言深吸一口气,不慌不忙地说道:「薛总理,草民在入京之前便初步核算过船队出海一趟的成本。以南洋吕宋为例,按照海衙公布的章程,一支船队往返一次的航行成本约在万两左右,一年两次便是两万两,再扣除货物成本和意外损耗,一支船队年利约在三万两左右,因此草民和船号的帐房们商议过后,认为上等船引的合理价格在一万四千两左右。」
他当然没有全说实话,即便抛开夹带和走私,一支船队满载往返两次的收益也绝对不止三万两,但是为了压低船引的价格,他必须要这样说。
似乎是知道这个说辞无法让薛淮满意,徐谨言又道:「总理大人,草民和其他商号的东家绝无串联之举,只是我等祖祖辈辈都在经营海上的营生,对于成本核算的方法大略相同,因此最终报出的价格相近实属巧合。」
薛淮静静地听完,脸上看不出喜怒。
他沉默片刻,忽然微微一笑,颔首道:「徐东家说得有理。本官也只是随口一问,并无他意。毕竟开海乃百年大计,朝廷需要的是公平公正,而不是相互猜忌。既然闽粤商帮能够仔细斟酌,对朝廷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徐谨言恭谨道:「多谢总理大人体谅。」
薛淮点了点头,转向陈观岳道:「陈郎中,继续开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