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就出在「可寄枰槎』上。朱琉自然知道,《论语》中「道不行,乘浮浮于海』的典故。椁、槎都是竹木制成的小筏,孔子这句话的意思是,倘若自己的政治主张在中原无法推行,就乘著木筏漂洋出海,远离庙堂纷争,避世远遁。
后世千百年中,文人笔下的「乘浮』「寄浮槎』,早已成为「抽身朝堂、避祸远走、另寻安身立命之所』的代称。
再联想到苏录此前一直让他留在岭南,多多留心南洋事务,还让他参与广州市舶司的管理。以及信上明确让他未来担任南洋都护,「广置基业、厚结诸夷,勿以一时出使为限』,显然苏录早就在布局,让他去南洋为朱苏两家留一条后路……
至于苏录为何会有这种念头,也非常容易理解。他今日身居高位,圣眷正隆,鲜花著锦,烈火烹油,但干的也是得罪天下士绅的事儿。他越受重用,越锐意进取,处境就越危险,甚至可能会祸及家人……这小子打小就行事谨慎,不可能不考虑后果的………
将信折好收入袖中,朱琉正色对张璁道:「明日一早,我就到码头跟你汇合。」
「是。」张璁恭声应下。
三天后,船队离开广州,舟行十日,前方终于现出占城国的海岸线……浅白沙岸绵延,成片椰林垂绿,港内零星泊著番商海船,异域风情的佛教建筑分外醒目。
船队驶入新州港靠岸,通报之后,占城国王赶忙派相国与礼官前来码头恭迎天朝上使。
登岸安顿一日,使团就此分作两路。朱琉与张璁携国书、缎匹赐礼,领二十名仪仗随员,跟著占城相国去王城觐见占城王。
王景和则带著六名精干随从,与端·昔英乘一艘官船,补足淡水粮蔬后,再度拔锚启航。
此时,朱琉和张璁并不知道王景和将一去不归,只是与他简单作别,让他注意安全,随时保持联系。王景和也什么都没说,就这样沿半岛西岸继续南下,以大明三品指挥使的身份,身穿麒麟服,径赴马六甲!
六月底,王景和的座船抵达马六甲外海。
通过遇到的大明商船得知,马六甲这座扼守南洋咽喉的重镇,已被佛郎机舰队围困一月有余。昔英便让王景和将船停在距离马六甲数十里的麻坡……此地是马六甲王朝的「蛟兴旧地』,当地居民相当忠于王室,最适合上岸打探消息。
昔英派人一打听,情势比预想的糜烂……马六甲在开战初期便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