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弊病丛生,让我怎么歌功颂德?既写策论,总得说些实在话!」
「唉,你呀.……」张直叹了口气:「你的才学,这满场举子谁不佩服?可科举取士,要的是醇正平和、合于程朱规矩。你偏要依自己的见解解经论事,不肯逐时文风气,背些现成套话,自然难以中式了。」「我知道。」张璁垂眸看著杯中倒影,颓然中带著几分执拗,「只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便是再考十回,我也写不出一句违心话。」
「那就只能等有伯乐,相中你这匹特立独行的千里马了。」张直无语道。
「也许永远不会有了……」张璁仰头将杯中酒灌入喉中,心好痛啊。
话音刚落,忽听得街面上锣鼓震天,喧嚷声由远及近,直往会馆门口而来。
「来了来了!」举子们欢呼一声,纷纷冲到会馆门口张望,张璁却依旧坐在那里,仿佛一切的喧闹都跟他没有关系。
他正落寞自伤之际,却听到有报子在外头高声唱喏:
「报喜!浙江永嘉张老爷讳璁,高中辛未科会试第三百名!金銮殿上面圣!」
紧接著,会馆中所有人涌上来,围著张璁七嘴八舌道贺,嘈杂声瞬间把他淹没了。
张璁愣在那里,好半晌才回过神,缓缓站起身,对著四下道贺的众人团团一揖,神色平静道:「多谢。」
众人见状,不禁暗自叹服。张老爷熬了十五年、屡试不第才得高中,竟能这般沉得住气,当真有宰相度换了旁人,这会儿只怕早就喜极而泣,忘乎所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