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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台之上,看着那些被抬下来、哀嚎不止的“火炽军”士卒,季仲这位身经百战的老将,眼角依旧忍不住剧烈地抽搐。
他走到刘靖身侧,声音沙哑地开口:“主公,此战虽探得城中虚实,然士气……恐有折损。兵者,气也。一而再,再而三,三而竭。如此驱使,弟兄们心中,难免会生出怨气。”
刘靖的目光终于从那插满了各色小旗的沙盘上移开,落在他身上,眼神平静无波:“一时之气,可鼓不可泄,这个道理我懂。但季将军,你要明白,我军的根基,不在于一时的士气高低,而在于他们所有人都清楚,为何而战。”
“他们知道,打下这江西之地,他们就能分到田地;他们知道,他们的妻儿老小,能在我治下安稳度日,不必再受豪强欺压。所以,他们信我。”
“他们会明白,今日流的这些血,是为了明日总攻之时,能少流十倍的血。这点怨气,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仗就能彻底消解。但一份错漏百出的城防图,却会让我们全军覆没在这坚城之下。”
刘靖说完,目光转向另一侧早已摩拳擦掌、按捺不住的庄三儿。
“庄三儿。”
“末将在!”
庄三儿立刻上前一步,他那双铜铃般的大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刘靖的声音依旧平淡如初:“今夜子时,你率军用同样的方法,‘试探’一次西门。”
庄三儿脸上的兴奋之色瞬间凝固了。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远处伤兵营里那些伤亡惨重的“火炽军”士卒,喉咙滚动了一下,发出一个干涩的声音,瓮声瓮气地问道:“主公……也是……一炷香?”
“也是一炷香。”
刘靖不带任何感情地点了点头。
庄三儿的拳头猛然攥紧,指节捏得发白。
他不像季仲那样懂得那么多谋略大道理,他只知道让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弟兄们去白白送死,比拿刀子割他的肉还难受。
但他没有质疑,没有争辩,只是用一种近乎嘶哑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领命!”
说完,他猛然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去
待庄三儿走后,一直沉默不语的袁袭才轻声开口问道:“主公,白日已于南门探明其守备之法,为何还要在夜间再攻西门?若是为了迷惑敌军,使其疲于奔命,似乎……有些得不偿失。”
刘靖嘴边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迷惑?不,我不是要迷惑他,我是要让他‘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