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问得颇为尖锐,直指当下朝政核心。
许观端著茶杯的手顿了顿,眸中闪过一丝精光,缓缓道:「孟子此言,意在说明为政者需德法兼施。
法者,天下之公器,无规矩不成方圆,善者,为政之本心,无仁心则失民心。
如今朝廷新政,初衷本为民生,宝钞统一钱粮,商行便利交易,学堂开启民智,皆是善政。
但法需因时制宜,善需落到实处,若执行之中有偏差,百姓自然生出怨言,这并非新政之过,而是吏治尚需不断精进。」
「大人所言极是!」
李默连连点头,「晚生明白了,关键不在于政令本身,而在于推行之人是否能守其本心、循其法度。」
众人纷纷附和,屋内气氛愈发热烈。
《左传》《礼记》皆有人提及问询,许观引经据典,妮娓道来,时而旁征博引,时而深入浅出,学子们听得如痴如醉,频频颔首。
屋内人声鼎沸,却始终井然有序。
不知不觉间,日头渐渐升高,透过窗棂洒在地上,形成一道道光柱。
陈敬之喝了口茶,话锋忽然一转,语气添了几分凝重:「许大人,谈及教化,晚生近日有一事颇为费解。」
「前几日,晚生随同乡前往城南村落走访,见不少村落都设有应天商行开办的学堂。
这本是惠及民生的好事,可晚生凑近一听,却发现那些学堂教授的并非经史子集、孔孟之道,而是算学、丈量之法,甚至还有砌墙、烧窑的手艺,这成何体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