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面上那些积了一整个冬天的薄冰已经开始融化了,在阳光照到的地方渗出一层细密的水珠,
踩上去不再发出脆响,而是那种闷闷的、被浸润过后的声音。
白奇在当天傍晚注意到那组信号的频率出现了变化,从整个冬天稳定了三个月的十五秒一次,恢复到了十三秒一次。
变化幅度不大,但是明确且持续的,像是整个根须网络在感应到温度回升之后,正在从休眠状态中苏醒。
他在日志里记下了那组数据,在旁边标注:“二月十五日,午后气温首次升至零度以上。
信号频率恢复至十三秒一次。
春季复苏开始。”
方屿在第二天沿着光河下游走了一趟。
河水的水位已经比冬天的时候回升了一些,冰层在边缘碎裂成小块,被水流推着向下游移动。
他在那间石室门口停下来,看到门缝边缘的冰已经融化了,在门槛处留下一道细长的湿痕。
那组信号从石室内部传出来,比冬天的时候更清晰了一些,像是整个矿道正在随着春天的到来重新开放自己。
他站了一会儿,沿着河岸走回观测站。
他的步伐比冬天的时候略快一些,靴子踩在已经开始解冻的路面上,发出那种带着水汽的闷响。
张北望在二月十八日把那几盆放在室内的分株苗搬到了室外。
他蹲在苗圃隔间里,把花盆按高矮重新排好,调整了每盆的朝向。
那些在室内待了一整个冬天的叶片在接触到室外空气之后,边缘开始出现一圈极淡的新绿色,
像是植物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回应气温的变化。
他在植物日记里记了一笔:“二月十八日,分株苗移出室内。
土壤已解冻。
旧矿区根须顶端出现新芽。”
二月二十日,苦玉在早晨走进矿道的时候,注意到那两根新移栽的根须的顶端已经冒出了一点极小的嫩绿色。
她蹲在那里看了很久,那组信号正在以稳定的频率从深处传上来。
她站起来,沿着岔口走回主矿道,步伐和平时一样。
何小叶在二月二十一日走进旧仓库的时候,白奇正站在窗前,看着窗外那片正在变亮的天色,
阳光已经升得很高了,把矿渣堆上的积雪照得发白,
但那种白已经不再是冬天那种冷白色,边缘开始出现一层极淡的暖色调。
她站在门口,没有出声。
白奇没有回头,但是过了一会儿他开口说了一句:“今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