柱在屋顶上忙活,手里端着龙灵送来的热姜茶,一口一口地喝。姜茶辣辣的,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又暖到四肢。
“你笑什么?”赢战在屋顶上低头问他。
源摸了摸自己的脸,才发现自己一直在笑。
“没什么。就是觉得……挺好的。”
赢战没有追问,低下头继续铲雪。
除夕那天,所有人又聚到了赢战家的院子里。今年的规模比去年大——铁柱一家来了,周大婶来了,连那个跛脚老秀才也被请来了,摆了满满两大桌子。
源坐在念念旁边,面前还是那只粗瓷碗,碗里还是浅浅的米酒。
席间周大婶问源:“老爷子,你住河边那茅屋冷不冷?要不搬来村里住吧,铁柱家隔壁那间空房收拾收拾就能住人。”
源摇了摇头:“不冷。茅屋住惯了。”
周大婶还要劝,铁柱在旁边插了一句嘴:“娘,源老爷子舍不得他那棵桃树。茅屋离桃树近,他每天早上一睁眼就能看到。”
周大婶看了看源,源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喝了一口酒。周大婶也就没有再劝,只是给他碗里多夹了一块红烧肉。
念念把脑袋凑到源耳边,小声说:“源爷爷,你明年还在河边住吗?”
“住。”
“那我也还住这里。天天去看你。”
源看着念念那张被炉火映得红扑扑的小脸,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在他脑袋上轻轻揉了一下。
念念嘿嘿笑了,又把脑袋缩回去埋头吃菜。
窗外又开始下雪了。细碎的雪花在夜色中飘洒,被屋里的灯火照亮了一瞬,又消失在黑暗里。
屋里暖融融的,笑声、碗筷声、火盆里干柴爆裂的噼啪声,各种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首没有调子的歌,安安静静地唱着。
源喝完了碗里最后一口米酒,把碗轻轻放在桌上。
他觉得自己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暖和过。
春天又来了。
第三年了。
源院子里的那棵桃树,比去年又高了一截。花开得比前两年都盛,满树粉白堆叠得连枝条都看不到了,像一团云停在了院子里。
源蹲在树下,仰头看了很久。
念念跑过来的时候,源正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花瓣。
“源爷爷!花又开了!”
“开了。”
念念在树下转了几个圈,然后仰起头问:“源爷爷,这棵树是你种的第三年了对吧?”
“对。”
“三年开一次?”念念掰着手指头算,“那以后每年春天都开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