踩得粉碎,细小的石屑沿着裂缝滚落。他喉咙一甜,嘴角溢出一缕血丝,在苍白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目。但他抬起手,用手背随意地擦去那缕血丝,脸上的惊容只持续了一瞬,便被一种疯狂的亢奋取代。
“好!好得很!”他仰天长笑,笑声中气十足,震得周围残垣断壁簌簌落灰,几堵本就摇摇欲坠的土墙在笑声中轰然倒塌,扬起漫天尘土,“五十年了,整整五十年!自从北境那一战之后,再也没有人能逼我使出全力!顾陌尘,你且听好——我不日便可飞升仙界,届时天地之大任我逍遥,九天之上,三十三重天阙,何处去不得?你今日与我死战,图什么?”
他的目光越过顾陌尘,落在远处城楼方向那位锦袍华服的年轻人身上,嘴角的弧度带着三分讥诮、七分玩味:“徐家小儿,你许了他什么?说来听听,我出十倍。”
城楼之上,徐家世子徐安摇了摇手中折扇,扇面上的山水图在风中忽隐忽现。他面上挂着从容笑意,嘴角上扬的弧度像是用尺子量过一般精准,但那笑意并未延伸到眼底。额角的细汗在午后的光线下闪着微光,出卖了他的紧张。他侧头看向身旁那位面覆轻纱、身段婀娜的二姐徐清宁,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压低声音催促道:“二姐,你说句话啊。”
徐清宁没有说话。轻纱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的弧度并不算完美,眼角甚至有一道极淡的细纹——那是岁月留下的痕迹,脂粉掩不住,轻纱也遮不去。但此刻,隔着一百多丈的距离,穿过来自太白楼废墟的漫天烟尘与铁屑,那双并不完美的眼睛,与顾陌尘遥遥对视。
那一眼极短,短到站在她身侧的徐安都未曾察觉她偏过头。但顾陌尘看见了。他看见了她的眼睛,看见了她眼底那一抹温柔——与五十年前北境雪夜里一模一样的温柔。那夜他重伤垂死,身上十八处伤口同时往外淌血,体温在暴风雪中急速流失。是她从雪堆里把他刨出来,十根手指在冰雪中刨得鲜血淋漓,指甲盖翻起来好几片。然后她解开自己的皮裘,用少女温热的身体替他暖了三天三夜。整整三天三夜,他在时断时续的昏迷中反复醒来又睡去,每一次睁开眼看到的都是她冻得发青的嘴唇和那双始终没有离开过他面庞的眼睛。
徐安不知姐姐有没有点头,但他知道不能再等了。他啪地合拢折扇,踏前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