掐住了风筝的线。他咬紧牙关,额角青筋暴起,但还是有七八成的碎片失控地向下坠去,砸在屋顶上、街面上、人群里。
“你杀了无辜之人。”顾陌尘的声音冷得像北境千年不化的冰。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清楚到任谁都能听出那平静语调下压抑着的怒意。
“蝼蚁罢了。”姜云生踏前一步,周身气息再度暴涨。脚掌落地的瞬间,一圈气浪从他身上炸开,将方圆十丈内所有的碎砖烂瓦都掀飞出去。他头顶三寸处隐隐凝出一朵虚幻的金莲虚影,那金莲只有巴掌大小,半透明,每一片花瓣上都流转着淡淡的金色纹路,像是某种玄奥的符文。这是踏天境圆满、触及人仙门槛的标志——是人仙之门即将为他敞开的证明。他看着顾陌尘,嘴角的笑意愈发放肆,“五十年前你是天才,五十年后你还是天才,但天才与人仙之间的鸿沟,你今日便会切身感受。”
顾陌尘不再多言。他双目闭合又猛然睁开,眼皮翻动的刹那,眼底掠过一抹金色的暗芒。那光芒极短极快,像一道闪电照亮深潭的瞬间,但就在那一瞬间,他体内的真气开始疯狂运转。丹田深处,那颗沉寂了五十年的种籽终于破壳——那是当年北境雪原上,他将死之际被一位无名老僧植入心脉的一缕仙缘。老僧那双枯瘦如柴的手掌按在他胸口的触感至今犹记,那双浑浊的老眼深处有一丝悲悯,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深意。他将那缕仙缘种在顾陌尘心脉之中,封了十八重禁制,只留下一句“五十年后自见分晓”,便转身消失在漫天风雪之中。
此后五十年,顾陌尘的修为停留在踏天境初期,纹丝不动。他试过冲击瓶颈,试过服用天材地宝,试过闭关苦修,但那颗种籽像是沉入了深海,无论他如何打捞,都捞不到半分痕迹。他曾怀疑那是老僧戏弄于他,也曾怀疑那颗种籽早已坏死。直到此刻——
生死关头,那十八重禁制尽数崩断,种籽轰然破壳。
一种从未体验过的力量从他丹田深处涌出,如干涸万年的河床突遇天降洪流,真气在他经脉中奔涌冲撞,每过一处穴窍,便拓宽一寸,强化一分。他的经脉被撑得隐隐作痛,但那种痛感中夹杂着难以言喻的畅快——像是沉睡了五十年的筋骨终于得以舒展,像是被封印了五十年的野兽终于撞开了牢笼。
他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周身气旋狂涌,踏天境初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