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溟缓缓抬起那只搭在扶手上的手,举到眼前,翻覆着看了看。
那只手指尖圆润,骨节纤巧,指尖在幽蓝的玄冰光晕中泛着淡淡的青白,脆弱得像是稍一用力便会折断。
他歪着头端详了片刻,仿佛在欣赏一件不属于自己的精致器物。
“你在质疑本座的决定?”他开口,嗓音是蓝淮惜的嗓音,娇软,清甜,语气柔和的像是随口一问。
却听得那秀美男子浑身一颤,额头几乎贴上了冰冷的黑曜石地面:“属下不敢!属下只是忧心魔主大人的身体安危,魔主大人现在重伤未愈,贸然前往修仙界,恐有闪失……”
“无妨。”
重溟打断他,依旧是那副不疾不徐的语气,“本座只是出去转转罢了。那些区区凡人,难道还有能耐杀了本座?”
秀美男子立即伏地应道:“不能。”
那两个字斩钉截铁,没有一丝迟疑。
阶下万千魔族也在同一瞬高呼,声浪如潮水般从石阶下方翻涌而上,震得殿壁上的魔纹都在微微颤抖。
“魔主永世,万古不枯!”
“魔主永世,万古不枯!”
“魔主永世,万古不枯!”
每一张脸上都是如出一辙的狂热,每一双眼睛里都是焚烧一切的虔诚。
有人眼眶通红,有人浑身颤抖,仿佛只是念出这个名号本身便是一种至高的荣耀。
重溟听着那些狂热的呼喊,从王座上站起身来。
他抬了抬手,漫不经心地往下一压。
殿中所有声音戛然而止,整个大殿落针可闻,只余下无数双眼睛依旧炙热地望着那道站在石阶顶端的身影。
重溟的指尖涌出一缕魔气,他随手在面前一划,空间便像被利刃划破的布帛,裂开一道幽深的缝隙。
缝隙边缘泛着暗红色的光,内里隐隐有漩涡般的暗流在其中缓缓转动,像是通往某个不可知的地方。
“都在这儿乖乖等本座回来。”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魔族的耳中,“没有本座的指示,谁也不许出去。”
众魔齐齐跪伏,呼声如雷:“吾等恭候魔主归来!”
重溟不再看他们。
目光落向面前那道被撕开的结界,幽深的黑洞在他面前旋转,边缘的魔气如活物般吞吐不定。
他看着,脑海里却不期然地浮起那双眼睛——澄金的,凛冽的,漠然的。
重溟的唇角勾起,那张属于少女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极为奇异的期待。
他抬步,迈入了那片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