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若梅直了直脖子,头节律地摆着,像一只螳螂发现目标,准备出击。
“不,”万俟云螭开口,用一种深思过的果决声音,清晰地吐出了两个字:“我会。”
孙若梅道:“哦?”那么的轻蔑。
万俟云螭淡淡地道:“只要有必要,杀你又何妨。”
孙若梅放声大笑,头高高仰起,尖锐刺耳。
万俟云螭在这啸叫般的笑声中道:“你身边的人,命都挺苦罢?”他往后一仰,头枕着墙壁,喃喃地道:“你自己身受俗世规矩束缚,也不叫身边人好过。”
“你说妖无情,”他轻声细语地道:“可是,你有一丝一毫,替刚才死去的人动容吗?那个人,是你的同门罢?他落在井中,也许还有救——你根本没想去救他。”
孙若梅眼眶肌肉一搐,断喝道:“你懂什么!”
万俟云螭简直有些不解地看着她。
“也许,我的确不懂你们这些天师的想法,你们为达目的,可以不计伤亡,这一点,我自愧不如。”
孙若梅枯如鹰爪的手猛然攥紧,又缓缓松开。
她开口时,仿佛并不是对万俟云螭说话,更像自言自语:“你懂什么,总要有取舍,有取舍……”
万俟云螭看着她道:“取舍?难道你想保留体力,去杀凄凉人?你杀不了他,现在就走,以后才有机会报仇!”
有那么一会儿,孙若梅似乎愣住了,她的笑声连绵不绝,像一条慢慢收紧的风帽,令人喘不上气。
她今夜笑的次数,比一生中加起来都多。
万俟云螭的眼皮微颤了一下。
她道:“天真。”
这一句既不愤怒,也无苛责,只是叹息。
好一会儿,没有任何动静。
“可惜你是个妖,便有深情也惘然……”
万俟云螭眉头一皱,正要说什么,忽然,神情骤变。
这变化如此之剧,连瞎了的孙若梅都皱眉“看”来:“怎么?”
万俟云螭声音很轻,轻得有一丝颤抖:“你可以坚信妖族无情,也可以说我痴情错付——但你不可能两者兼具。”
他深吸一口气,一字字道:“你一直在误导她。”
孙若梅偏了偏头。
万俟云螭尽力擦亮那个念头——但越清晰,他就越愤怒。
“你其实比谁都清楚——一直都清楚——妖不仅有情,也有心。你毕竟亲眼看见……也许是亲手,挖出一个女妖的内丹……”
“我早该想到,早该想到……”他从齿缝里挤出来一句:“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