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微变,荀藩手中的茶盏顿在半空。
杜预说的是攻破洛阳的胡虏。
刘曜、石勒、鲜卑、氐、羌……五胡联军,数万人马,如蝗虫过境一般席卷中原。
长安虽然有兵两万,但大多是老弱残兵,战斗力远不如洛阳的守军。
连洛阳都守不住,长安凭什么守?
“第二句!”
杜预伸出中指,道:“大燕能击败胡虏,而我们不能,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大燕比胡虏更强。
而这个更强的大燕,现在就堵在长安家门口。
他们刚刚收复了洛阳,下一个目标,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就是长安。
“第三句!”
杜预伸出无名指,声音陡然低沉下来,说道:
“如果我们不降,大燕派来的,还会是吕布这样的人,到时候,我们守得住吗?”
三句话,如同三记重锤,砸在每一个人心上。
校场上那场厮杀,再次浮现在所有人的脑海中。
五十名精锐,全副甲胄,持械列阵,被吕布一个人杀得七零八落。
那些士卒在他面前如同孩童一般,毫无还手之力。
画戟过处,盾牌碎裂,甲胄崩开,人影翻飞。
那还只是吕布一个人。
若大燕有其他猛将呢?
厅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梁综咽了口唾沫,低声道:
“杜先生说得……在理。”
他的声音有些发虚,显然是切身感受到了压力。
麴允也面色苍白,嘴唇动了动,却终究没有反驳。
他确实重名节,但名节在刀兵面前,有时候显得苍白无力。
荀藩长叹一声,放下了茶盏。
张辅微微颔首,目光闪烁,不知在想什么。
杜预没有乘胜追击,只是重新坐下,端起茶盏,仿佛刚才那番话只是随口说说。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这三句话,已经把投降的合理性说透了。
然而,司马模的面色却更加深重了。
杜预的话确实有理有据,从现实层面拆解了抵抗的可行性。
但司马模不是杜预,他不是纯粹的务实主义者。
他是晋朝宗室,是南阳王,是司马懿的子孙。
他坐镇长安,头上顶着“大晋”两个字。
这不是一块招牌,而是一份责任,一份从祖先那里继承下来的责任。
司马模沉默了很久,终于缓缓开口:
“杜卿所言,本王都明白。但诸位,本王乃大晋宗室,南阳王,坐镇关中,统领两万将士。”
“若是仅凭吕布一番话,便轻易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