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达本能的撕裂感,仿佛祂存在的根基,被什么东西啃噬了一口。
祂那始终飘移不定的五官骤然僵住,数十种交替闪烁的表情,在同一瞬间凝固成了一种——
难以置信,混合着从骨髓深处涌上来的剧痛。
那不断翻涌的蓝紫色雾海,猛然向内坍缩了一大截。
连带围绕于祂身体周遭的那数道半透明重影,都开始随之疯狂错位,变得不再像之前那样各行其是,而是如同受惊的蛇群般,胡乱窜动、互相撕咬。
甚至有几道重影,直接从主体上剥离,在半空中扭曲挣扎了几息后,便彻底消散。那些脱落与再生的部位,也近乎于完全失去了规律:
一条刚刚从肩头长出的手臂,还没来得及成型就枯萎脱落。
一块从腰侧重新生出的躯干碎片,歪歪斜斜地挂在半空,像一块没有缝合好的补丁。
自打开战以来,祂第一次显露出了“狼狈”的姿态。
身为真正意义上的神祇,混乱之源当然明白:
“愤怒”,会影响自己的选择与判断。
可饶是如此,祂依然再也难以压制,心中那团熊熊燃烧的怒气。
在无尽岁月中,除了裁决以外,再无任何存在给祂造成过这般重创。
哪怕是执掌支配权柄的支柱,当年也未曾将祂伤到这个地步。
那些所谓的“守序阵营”神祇,在祂眼中,不过是各守一隅的庸碌之辈,没有谁能让祂感受到真正的威胁。
可现在,一个人类,一个在祂眼中渺小如尘埃、连虫子都算不上的生物......
竟然接连撕裂祂的伤口,将祂引以为傲的不灭之躯,打得形体飘忽、本源震荡!
这不仅让祂感觉颜面尽失,更是让祂第一次品尝到了,那久违的、深藏于本能深处的恐惧。
当然并非对疼痛的恐惧......而是对“可能就此消亡”的恐惧!
就像凡人面对悬崖,就像猎物面对刀锋,祂,感受到了生命威胁。
此刻的祂,再也难以像起初那样豪情万丈,再也说不出“凡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兴趣,你有资格与我一战”之类的宣言。
那张扭曲的脸上,所有的表情都被一种纯粹的、不加掩饰的狰狞所取代。
祂的瞳孔中,燃烧着暗金色的怒火。
祂的嘴巴裂开到极致,露出内部那如同深渊般的虚无。
从中传出的不再是笑声,而是低沉的、如同野兽般的咆哮。
这一刻,祂彻底撕下了那层“神祇风姿”的伪装,露出了其下傲慢自大、狭隘暴戾、睚眦必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