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知道，那是任杰的黑曜之晶。

这家伙，早在“窃神之战”时就已是灾厄。

不过只是特殊至极，甚至可以说是绝无仅有的、原有认知与形体没有发生任何改变的“人形灾厄”。

作为灾厄，只要黑曜之晶不被破坏，他就不会真正死亡。

可如今的他，显然连愈合伤口的力量都已经没有了。

更何况，狄克推多的刀锋已抵在晶核表面。

只需轻轻一推，便能将其粉碎。

凯撒也在一旁静候。

只要任杰稍有异动，它就会立刻斩出。

任杰看着那直指自己命门的长刀，忽然间叹了口气。

那叹息声里隐含疲惫，但更多的却是释然。

这不像是此时此刻，应该会出现在眼前这法外狂徒、大野心家身上的情绪。

“其实我也没想到，”他低声说道，相比起同姜潮讲话来，更像是在自言自语，“原来她说的是这个意思。”

“更没想到，这一天竟然来得这么快......

而且，还是要交代在你手上。”

他顿了顿，忽然仰天大笑。

那笑声沙哑而放荡，在夜风中回响，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透彻：

“怪不得她要‘美化’我的记忆......原来是早就做好了，要走这一步棋的打算啊！”

姜潮眉头微拧：“你知道自己难逃一死了？”

任杰抬头看向姜潮、眼中笑意丝毫未减：

“诚如神之所说。”

这句话，在那场引发刘念悲剧，同时也是一切开端的审问中，姜潮曾经听变形者亲口说过。

当时，还有此后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

姜潮都以为变形者口中的“神”，指的是任杰。

现在看来，所谓的“神”，却显然是另有他指。

至少任杰口中的“神”是如此。

毫无预兆的，任杰忽然张开了嘴巴。

看起来像是想要发出尖啸，可实际上却没有半点儿声音传出。

在姜潮那能够真正意义上，做到“明察秋毫”的眼睛中。

甚至就连他嘴巴附近的空气，都未曾震颤半分。

任杰只是仰着脑袋、嘴巴一张一合。

如同一条被抛上岸的鱼，在做最后的挣扎一般......模样凄惨狼狈又可笑。

一直在仔细观察任杰的姜潮，在发现他突然有所异动的那一瞬间，就本能地提起了杀心。

狄克推多的刀锋，甚至被他又向前推进了一分，已经刺入了任杰的额心、没入了那颗幽紫晶核些许。

但这一刀，姜潮最终还是没有完全刺下去......而是就这样悬停在了半空中。

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