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天行的呼吸在这一刻放缓了。那种放缓不是刻意调整出来的,是一段持续了很久的过程在他确认某个结果之后,自动进入了最后的阶段。
韩铮松开左手。那件器物从他指间落下,刃尖向下刺入沙土中,立住了。他空出的左手向前探出,五指扣住周天行胸口的衣料,将他的身体向自己的方向拉近了一尺。
“你算了八十年,算到最后算漏了自己。“韩铮说,声音平得不像是在说最后一段话,“你的传承带不走你。“
他的右手握拳。拳面平推出去,落在周天行胸口的正中央。那一下没有用很大的力气,但力量进入的方向是向内的,持续向深处透入的。周天行的身体在那股力量的冲击下向后仰了一下,然后他的双肩松下来了。他的视线落在韩铮的脸上,落在韩铮背后空洞底部那块方形物体表面的光纹上,落在暗河上游更远处那两排正在被光照亮的人影上,最后收回到他脚下那件从他祖父那代传下来的器物上。
他的身体向后倒去,在河岸的沙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落地声,声响在环形石柱之间传开,然后被暗河的水声盖住了。
韩铮站在原地。他的手从周天行的衣料上松开,在收回之前把它重新拉平了。他站了片刻,然后弯腰从沙面上将那件器物拔起来。握柄表面的旧握痕仍然温热,像是还有人刚握过不久。他把它握在手里,直起身,转向石柱的方向。
萧玄靠在柱面上,闭着眼。他的胸膛还在起伏,呼吸节奏慢而均匀,像是终于把一直提着的一口气松下来了。韩铮走过去蹲下身,伸手探了一下他手腕上的绳索——绳索表面的纹路已经黯淡了大半,那些细密的压制禁制正在逐条熄灭。他握住绳索的末端向外一扯,绳索从中间裂开了,断口处的纤维已经干透。
“腿呢?“
“还是没感觉。“萧玄睁开眼,偏过头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周天行,没有再说话。他的目光在确认了那具不再起伏的身体之后,重新收了回来。
暗河上游方向传来更多的脚步声。其中一阵比其他的都快,落点之间的间隙很短,像是有人在用最快的速度沿着河岸奔行。那阵脚步声在穿过两根石柱之后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向前。独孤寒的左臂垂在身侧,衣料上那处裂口已经被血浸透了,颜色在暖白色光照下偏深,但他的手还能动。
他走到韩铮面前停下。目光从韩铮脸上扫过,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