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探进半个肩膀。冷风越来越强,说明外面确实是空的。
石头忍着手臂伤,把一块卡住的大石挖出来。石头落下去后,很久才传来撞击声。
韩六朝缝外看了一眼,脸色发白:“下面是崖。”
“多高?”
“看不清。少说四五丈。”
“有落脚的地方吗?”
“像是有棵树。”
孟林当即决定:“从这里下。绑腿和腰带接成绳,先送伤员。”
他们把所剩的布条、枪带和腰带全部解下,连成一根粗细不一的长绳。韩六身子最轻,先从缝里钻出去。
外面风雪扑面。
悬壁几乎笔直向下,约三丈处斜生着一棵老松,树冠被积雪压弯,下面则是一条堆满乱石的狭沟。若能落到松树上,再顺树干滑下去,就能避开出口处的伏兵。
韩六把绳子绕在腰上:“放!”
众人一点点把他放下。绳结被拉得吱呀作响,好几处布条已经开始撕裂。韩六双脚踩到松枝的一瞬,最上方一根绑腿突然断开。
他整个人向下坠去。
“韩六!”
韩六在半空乱抓,一把抱住树干,身体撞得老松剧烈摇晃。大片积雪从树冠砸下,把他埋了半边。
他缓了好一会儿,才仰头低声喊:“还活着!”
众人重新接绳。
接下来是老葛。
要把一个重伤员从窄缝送下悬壁,比抬担架难上十倍。林秋把所有绳结逐一检查,用木杆夹住老葛身体,再在他头颈处垫上棉衣。
老葛脸色白得发青:“要是绳断了……”
“不会。”
“我是说万一。”
“没有万一。”
林秋俯身看着他:“老葛,你从炮火里都过来了,不能摔死在一棵树上。听见没有?”
老葛勉强笑了笑:“听见了。”
孟林和石头在缝内放绳,韩六在树上接。老葛刚被送出石缝,塌腰洞后方突然传来爆炸声。
追兵正在炸开坍塌处。
碎石震落,整个坑道再次摇晃。
“快!”苏勇催促。
绳子不断从众人掌心滑过,粗糙布结磨破皮肉。老葛在风中悬着,身体被崖壁撞了两次,刚止住血的伤口重新裂开。
林秋死死抓着绳索,手掌全是血。
终于,韩六抱住了老葛。
“接到了!”
众人刚松一口气,出口方向忽然响起日军口令。
机枪猛地扫射。
哒哒哒——
子弹钻入坑道,在石壁间疯狂反弹。一颗流弹击中石头大腿,他身子一歪,重重趴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