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树坟接应我们。他没出现,只留下取消接头的记号。那个记号到底是他留的,还是敌人留的,现在说不清。”
“人在哪儿?”
“按规矩,接应失败后,他该到第二联络点报到。”孟林看向油灯,“我们比预定时辰晚了两个钟头,他还没来。”
方脸战士道:“也许牺牲了。”
“也许。”孟林低声说。
苏勇合上文件箱:“这里不能久留。敌人既然摸到柳树坟和鹰嘴崖,未必不知道野狼沟。炭棚那边一响枪,他们顺着脚印就能追来。”
瘸腿老汉坐在门槛边烤火,听见这话,拿起烧红的柴头看了看:“后半夜风会转,天亮前可能下雪。雪一落,脚印就没了。可在雪下来之前,这草屋就是明灯。”
孟林道:“往分区还有十五里。前七里是林子,后八里要过白石岭。白石岭东坡有敌人的封锁沟,白天过不去。”
“夜里呢?”
“夜里能过,但担架和俘虏太拖慢。”
老葛蹲在墙角擦枪:“慢也得走。”
苏勇看了一圈。一路过来,几乎人人带伤,阿顺刚从冰水里捞上来,陈大山肩头中弹,老葛的胳膊也包着布。山下更不用说,稍一颠簸就可能丢掉半条命。
可他们没有选择。
“休息半个钟头。”苏勇说,“半个钟头后出发。能吃的都吃了,水壶灌满。多余东西全留下。”
孟林看着他:“你脚怎么了?”
“没怎么。”
林秋头也不抬:“他的左脚一直不敢落地,鞋里八成全是血。”
苏勇皱眉:“林同志,你先顾重伤的。”
“你倒下了,谁领路?”林秋把剪刀往药箱上一放,“脱鞋。”
“真没事。”
“脱。”
苏勇还没动,陈大山已经在旁边幸灾乐祸:“排长,碍不碍事她说了算。”
苏勇瞪他一眼,只得坐下解鞋带。鞋脱下来,一股血腥味混着湿气散开。脚掌不知什么时候被石片划了一道长口子,伤口里全是泥沙,袜子早已和血肉粘在一起。
林秋脸色难看:“你就这样从鹰嘴崖走到这儿?”
苏勇道:“忙忘了。”
“疼也能忘?”
“顾不上。”
林秋没再训他,只用温水一点点浸开袜子。阿顺蹲在旁边,看见伤口时缩了缩脖子。
“排长,你还背我那一段……”
“没多远。”
“以后我背你。”
陈大山笑道:“等你长到排长那么高再说。”
阿顺认真道:“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