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芯已经结了灰。靠墙一摞账本被翻得乱七八糟,几个抽屉也被拉开过。刘黑子走过去,掀开布垫,底下压着一张纸条。
纸条上只有歪歪斜斜的几行字:
“老龙滩,北岔口,旧窑二孔。冬储木,粮册,皆有。若见信,勿迟。——三”
刘黑子一皱眉:“这谁写的?”
孟三河看了一眼,沉声道:“我写的。”
“你?”
“前几天给铁算盘留的记号。”孟三河道,“我以前替黄瘸子跑腿时,知道他最怕账册出事。若是逼急了,肯定会往老龙滩那边想。可我没想到,他会直接被山下抓。”
刘黑子捏着纸条,嘴角一挑:“你这脑子,真不像以前给鬼子跑腿的。”
孟三河垂眼:“以前也没少替他们跑。”
屋里一下沉默下来。
侦察员打破僵局:“现在怎么办?”
刘黑子把纸条折起,塞进怀里:“按计划,去老龙滩外头接应。铁算盘要真被逼着带路,山下的人今晚一定会动。咱们先占住口子。”
孟三河点头:“俺也去前头探。”
“你小子别逞能。”刘黑子道,“你对老龙滩熟,可山下也不是傻子,说不定会顺着你这条线反摸回来。”
孟三河眼神微微一动:“你是说,他会猜到我留了路?”
“他早晚会猜到。”刘黑子冷笑,“山下这种人,最爱把别人想得跟他一样阴。你越熟路,他越防你。”
孟三河没有再说,只把脚边一根木棍踢开。
几个人很快退出铁算盘家,沿着地窖道的另一头钻了出去。外面寒气逼人,北风从河滩上卷过来,带着湿冷的土腥味。远处镇公所那边隐隐有狗叫,像是在提醒谁也别想安睡。
而此时,镇外东北方向的老龙滩,苏勇已经提前布下了人。
老龙滩地势低,滩上芦苇稀,冬天河叉半冻半开,最适合藏东西,也最容易伏兵。苏勇在白天就判断,山下若要找木料,十有八九会往这里扑,因为这里既离东沟镇不远,又有现成的水路和隐秘窑洞。
他把人分成三拨。
一拨埋伏在北岔口的芦苇沟后,一拨守住旧窑洞上坡,另一拨则藏在滩头一棵歪脖老柳后,专等敌人深入后再切断退路。
赵刚拿着望远镜,看着对面一排黑黝黝的河叉口,低声道:“铁算盘会不会真带路?”
苏勇道:“他要想活,就会说半真半假。”
“那你还让他活?”
“活着的人,才会继续帮我们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