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没有立刻处死人质?”山下问。
翻译不敢答。
一个幸存的伪军哆哆嗦嗦道:“太、太君,先是上游漂来浮木,炮楼转枪口去打浮木,后面油铺墙就塌了……他们来得太快……”
山下俊二猛然转身:“王顺呢?”
没人回答。
“王顺在哪儿!”
仍没人敢说话。
孙麻子脸色煞白。他这才想起王顺。那个从八路那里“逃回来”的伪军,先给了他们老坝的消息,又在桥头反水。若不是他,伪军未必乱得那么快。
山下俊二闭了闭眼。
他犯了一个错误。
他判断出老坝是诱饵,却仍因为桥和黄瘸子被迫咬钩。他知道可能有诈,却以为自己动作足够快、安排足够稳。可苏勇算准的,正是他这个“不得不去”。
这种感觉,比吃败仗更难受。
“把剩下的伪军集合。”山下俊二声音冰冷,“所有守桥的人,逐个审问。临阵退缩者,枪毙。”
孙麻子浑身一抖。
“太君,眼下桥还要修,人手——”
山下俊二猛地拔刀,刀锋停在孙麻子鼻尖前。
“你在教我?”
孙麻子立刻磕头:“不敢!不敢!”
山下俊二收刀入鞘,却没有立刻杀人。
他很清楚,眼下最不能杀光伪军。镇里人心已经动了,炮楼被拔、人质被救,若再大开杀戒,只会让剩下的伪军更加离心。
可不杀,又压不住恐惧。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贴告示。”他说,“东沟镇从现在起戒严。任何人不得出门。发现窝藏八路者,全家处死。”
翻译低声应了。
“另外,把铁算盘带来。”
孙麻子一愣:“铁算盘?”
“他管过木场。”山下俊二盯着断裂的桥桩,“桥要修。今天修不好,明天也要修。没有木料,就去找。”
孙麻子连忙道:“是,是!卑职这就去!”
东沟镇重新陷入死寂。
可这一次的死寂,与早晨不同。
早晨的安静,是鬼子的刺刀压出来的;现在的安静,却像冰层下面的暗流。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可门板后的人都知道,八路真的进过镇,真的从机枪底下把人救走,真的炸了炮楼。
这种事一旦亲眼看见,就再也忘不掉。
油铺掌柜回到店里时,后墙塌了大半,屋里满是砖灰。他坐在地上,手里还攥着那把短刀,忽然觉得胳膊没了力气。
他侄子已经被救走了。
可他知道,鬼子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