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窝头,还有点盐。”她说,“给民夫带过去。饿急了,人心就乱。”
刘黑子接过,低声道:“嫂子,我尽量多带几个人回来。”
刘嫂子看着他:“别硬来。活人回来,比什么都强。”
刘黑子点点头,把布包塞进怀里。
夜色很深,河边雾气比山里更浓。
刘黑子带人伏在芦苇里,一点点往桥西摸。脚下泥水冰凉,草叶刮在脸上,又湿又疼。远处桥头火光摇晃,伪军的说话声断断续续传来。
“娘的,冷死了。”
“少说两句,让鬼子听见又挨嘴巴。”
“听说八路昨儿又打了骑兵,马腿都扎穿了。”
“你小声点……”
刘黑子趴在泥里,等巡逻的伪军走过去,才打了个手势。
小李像猫一样爬到窝棚后头,用刀尖轻轻挑开一块破席。里面立刻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刘黑子低声道:“别喊,八路。”
窝棚里一阵死寂。
片刻后,一个沙哑的声音颤着问:“真是八路?”
刘黑子把一块窝头递进去:“吃的。小声传下去。”
那只伸出来的手枯瘦,指甲缝里全是石灰和泥。手摸到窝头时,抖得厉害。
很快,窝棚里传来压抑的吞咽声。
刘黑子低声说:“告诉大家,明天可能打仗。听见枪响别乱跑,先趴下。鬼子逼你们修桥,就拖,能弄坏就弄坏。木桩往歪里打,石灰里掺泥,搬东西专挑慢的。谁身体弱,夜里找机会往芦苇里爬,我们接。”
里面那人沉默了一会儿:“同志,有个娃子发烧,快不行了。能不能先带他走?”
刘黑子心里一紧:“多大?”
“十六,说是十六,其实看着才十四五。孙家洼抓来的。”
刘黑子没有犹豫:“带出来。”
窝棚里轻轻响动。不多时,两个人扶着一个瘦小的少年挪到席缝边。少年脸烧得通红,嘴唇干裂,身上只披着一件烂棉袄。
小李和小邱伸手把人接出来。
远处忽然传来脚步声。
刘黑子立刻把少年按进芦苇,自己伏下。一个伪军打着哈欠走到窝棚旁,解开裤腰撒尿,嘴里还嘟囔:“一个个穷鬼,死了倒省饭。”
刘黑子眼神一冷,手已经摸到匕首。
可他忍住了。
伪军撒完尿,抖了抖身子,又晃晃悠悠走回火堆边。
小李轻轻吐出一口气。
刘黑子对窝棚里说:“今晚只能带一个。明晚看情况。记住,别暴露。”
里面有人哽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