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黑子坐在洞口,拿布擦着小丁那支枪。
小李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排长。”
“嗯。”
“明天让我打头。”
刘黑子抬眼:“为啥?”
小李低着头,手指抠着枪带:“昨夜我踩断树枝,差点害了大家。”
刘黑子停下擦枪的手。
“你以为你打头就能把过错补回来?”
小李脸一红:“我……”
刘黑子声音不重:“打仗不是赌气。你踩断树枝,是你不够稳。以后练。可明天谁打头,要看谁适合,不看谁心里难受。”
小李咬着牙,半晌才点头:“我知道了。”
刘黑子把枪放到膝上:“小丁没了,咱们都难受。但你记着,鬼子不怕咱们哭,也不怕咱们骂。他怕的是咱们下一回还在,还能打,还打得更准。”
小李抬起头。
刘黑子看着黑沉沉的山外:“明天你跟在我后面。看我的手势,不许冒头。”
“是。”
第二天天不亮,刘黑子一行人就下了山。
孙麻子走在中间,身后小邱的枪口一直对着他。他比昨夜更老实,路上连大气都不敢喘。走到一处岔口时,他主动压低声音提醒:“前头有个破土地庙,常有伪军歇脚,别走正路。”
刘黑子看了他一眼,挥手让队伍从沟里绕行。
他们选的伏击点不在孙麻子说的老柳林,而是在老柳林以北半里的一段塌堤旁。
这里河堤被去年洪水冲开过,路面只剩一车宽。东边是浅滩,西边是芦苇荡。芦苇虽枯,却密密一片,人伏进去不容易发现。更妙的是,往北有一条干沟能直通山脚,撤退方便。
孙麻子看见地点,眼里闪过一点惊讶。
刘黑子冷声道:“怎么?”
“没,没啥。”孙麻子忙说,“这地方好,比老柳林还好。老柳林太显眼,鬼子可能防着。”
刘黑子没再理他。
队伍很快布置好。
小李带两人埋在路北,负责断后路;小邱带两人伏在南边,等车队进来后堵前头;刘黑子居中,盯护送的鬼子和伪军。孙麻子被按在芦苇深处,嘴里塞了布,只露出两只惊恐的眼睛。
晨雾还没散。
河滩上湿漉漉的,芦苇叶上的水珠顺着叶尖往下滴。远处偶尔传来鸡叫,接着又被风吹散。
等了约莫半个时辰,路南传来吱呀吱呀的车轮声。
刘黑子抬手。
所有枪口慢慢抬起。
雾里先出现两个挑担的民夫,担子上挂着木桶,热气从桶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