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边一边是陡坡,一边是乱石沟。
天没亮,独立旅的人已经伏好。
周铁山趴在一块大石后,嘴里叼着一根枯草,眼睛盯着山路。
他的身边,一个新战士手心全是汗,枪托握得咯吱响。
周铁山低声道:“别攥那么死,手僵了打不准。”
新战士赶紧松了松,又小声问:“营长,鬼子真来吗?”
“会来。”周铁山道,“鬼子吃饭也要粮,开炮也要炮弹。他不来,老槐坡那颗钉子就钉不牢。”
“那咱们等会儿打谁?”
“先打押车的鬼子,再打骡队头尾。别冲下去抢东西,等号令。”
新战士点头,呼吸却还是急。
周铁山看了他一眼:“怕?”
新战士脸涨红:“不怕。”
“怕也没啥。”周铁山低声说,“第一次伏击,我也怕。怕不要紧,别把枪口抖到天上去就行。”
新战士忍不住咧嘴笑了一下,心里反倒稳了些。
另一侧,王喜柱把迫击炮架在一片灌木后,正拿手指比着距离。炮兵战士小声道:“柱子哥,这儿树太多,弹道会不会挂枝?”
王喜柱瞪他:“俺看好的地方还能挂枝?待会儿第一发打前头弯道,第二发打后头石桥。鬼子要增援,就叫他们先啃一嘴土。”
“就四发炮弹。”
“四发也够他喝一壶。”
北口,刘黑子趴在一棵倒松旁,身边只剩五个侦察员。
原本侦察排有十几个人,几仗下来,有的伤了,有的牺牲了。今天少了小丁,队伍像缺了一角,谁都没说,却谁都觉得空。
一个侦察员低声道:“排长,前面有动静。”
刘黑子伏低身子,耳朵贴近地面。
山路那头传来细碎的铃铛声,还有骡蹄踩石子的脆响。过不多久,薄雾里出现几个人影。
不是主力。
先头是四个伪军尖兵,端着枪,走得磨磨蹭蹭。他们身后约二十丈,才是一个日军班,押着两辆骡车。再后面,是十几匹骡子,驮着木箱、麻袋和卷成捆的铁丝网。队伍中段有一门小山炮的拆件,用骡子分驮。队尾还有二十来名伪军和十几个日军。
刘黑子眯起眼。
人数不算少,但没有超过预估。
他轻轻挥手。
身边侦察员摸出一面小白布,在灌木后晃了两下,又迅速收回。
南坡上,周铁山看见信号,慢慢把枪口推了出去。
山路上,伪军尖兵越走越慢。
其中一个年纪较大的伪军忽然停下,抬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