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记本上——每一个推理步骤都标了序号,箭头指向下一个步骤。
写完之后他看着链条的终点,觉得自己至少有了一个行动框架。
六点整。
天色已经变成了深蓝色,西边地平线上还残留着最后一抹橙色,但头顶的天空已经是接近黑色的深蓝了。
训练场上高压钠灯亮了,但秦渊把所有灯都关掉了——连营地的路灯都关了。
整个营地在几秒钟之内陷入了一片黑暗。
常小北的眼睛还没有适应这种黑暗,他在黑暗中只能看到周围队友的轮廓——一个个深色的、比黑暗更黑的影子,头盔的形状在天空的微光下勉强可辨。
秦渊站在队伍前面,他的声音在黑暗中传过来,没有扩音器,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
黑暗让人的听觉变得敏锐,这个进化留下来的本能在一个不需要听觉判断距离的时代依然有效。
“红方,十个人,四个小时,一面红旗。
蓝军,岳鸣指挥,刘子豪无人机操作,地面搜扫两人。
规则你们已经清楚了。
装备检查完毕。
无线电频率红方使用频道三,蓝军使用频道一。
两队无线电互相隔离,但蓝军有被动监听设备可以截获红方频道三的信号——记住,每次发报不超过五秒。”
他停顿了一下。
黑暗中的停顿比光亮中的停顿更有重量。
“红旗已经在位置上了。
演习正式开始。”
红方十个人在黑暗中散开。
他们没有往同一个方向走——和白天一样,每一个人都有一个预先规划好的目标。
常小北的目标是十二层楼——那栋连接着另外两栋楼的中等高度建筑。
他的理由是:如果岳鸣真的用天桥来移动红旗,十二层楼就是机动性的关键节点。
无论红旗现在在哪栋楼里,第一个小时结束之后它都有可能经过十二层楼的天桥。
他在黑暗中向烂尾楼群移动。
没有用手电筒——手电筒的红光虽然比白光隐蔽,但在蓝军的夜视仪里,任何主动光源都是一颗信号弹。
他依靠的是天空残余的微光和自己的脚感。
脚下的地面从营地压实的硬土路变成了碎石子路,然后是建筑废料散落的粗糙水泥地。
碎石子在他的鞋底滚动,每一次滚动都发出一声很小但很清晰的咔嚓声,他尽量放轻脚步,把每一步的重心转移做得和白天CQB训练时一样平滑——脚后跟先着地,过渡到脚掌,踩稳了再转移重心。
不同的是白天他能看到脚下,现在他看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