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随著人身的走出被一根根扯断,每一次断裂都发出极其轻微的声响。
断裂处流出的,竟然不是树脂,而是猩红的鲜血。
那些血滴落在积雪上,洇开一个个刺目的红点,冒著微弱的热气。
「啊「」
那人痛苦地低吼著,他的五官在抽搐,嘴唇颤抖。
眼睛半睁半闭,仿佛正在承受某种难以想像的煎熬。
表情扭曲又狰狞。
每一次触须的断裂,都会让它的身体剧烈一颤,都会让那张苍白的脸上多出一道痛苦的纹路。
等最后一根触须终于断开。
人身跟跄著向前迈出一步,险些扑倒在雪地上。
它扶住旁边的橡树,大口喘息著。
喘息声嘶哑而破碎,像是很久很久没有呼吸过的喉咙,正在艰难地重新学习如何吸气、如何呼气。
每一次呼吸都带著拉风箱般的杂音,喉结上下滚动,仿佛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
鲜血从那些触须断裂处渗出,顺著苍白的皮肤滑落,在雪地上滴出一串刺目的红点。
「这哪里是副作用大?」
它——更准确的说是他——吐出一口带著木渣的血沫在雪地上,低声抱怨。
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像是锈蚀了多年的铁器第一次被翻出来使用。
「曼德拉煎药之后,从弹丸投射器开始,奥托兰的发明就开始不靠谱起来了————」
贝伦迪尔·罗格里德斯低头看著自己满身的伤口,看著那些还在渗血的断裂处,苍白的、几乎不像活人的皮肤————
他感觉自己几乎没了半条命。
但没办法。
一个人能携带的物资是有限的。
那么点口粮和装备,根本撑不了几天。
而且在这种远近都有魔物的地方,不用点特殊手段,物资就算足够,或迟或早,也只会成为多杜拉克的食物。
何况真正负担几人物资的王国之剑骑士,早就全部死于非命。
那些穿著金色铠甲的骑士,此刻正躺在窄道的某个角落,成为魔物的腹中餐,或者被埋在千万吨的碎石之下。
物资已经不是不够了。
而是在从窄道离开后,只剩两天的口粮。
除非他按照家族信中安排的那样,在那块古怪的黑石消散后,立刻逃离回到多杜拉克远征军,或者直接离开万魔窟。
否则怎么都是不够的。
只能使用奥托兰意外研发出来的「树眠」仪式—一完全融于树木,以达到敛息、固化生命力,近似于冬眠,更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