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很轻,很慢,慢得像是在触碰什么珍贵的易碎品。
泥土一点点被刨开。
先是那截冻僵的手臂,青紫的皮肤下隐约可见血管的纹路。
然后是塌陷的肩膀,骨骼碎裂的触感即使隔著匕首也能感觉到,最后是甲胄————
维瑟米尔的动作停了一瞬。
他看著这件胸甲,觉得有些眼熟。
尽管沾满了泥土,血迹浸透又风干,但胸甲上的一些特征依然清晰可辨————
他的目光落在胸甲前的徽章上,伸出匕首,用刀尖轻轻拭去徽章上的尘土。
那些泥土冻得很硬,需要一点一点地刮下来。
每刮一下,下面的纹路就清晰一分。
「红底白鹰————」
维瑟米尔低声喃喃,声音沙哑得像砾石摩擦。
「还有长剑————」
他的声音顿住了。
王国之剑。
维瑟米尔的呼吸微微一室。
艾林也愣住了。
维瑟米尔保持著蹲姿,握著匕首的手悬在半空,像是突然被冻结。
然后他缓缓抬起头,回望远征军的方向。
窄道入口处,金色的光芒已经暗淡下去。
王国之剑的骑士们正在重整阵型,那些模糊的身影在暮色中晃动,如同摇曳的烛火。
维瑟米尔的目光在那片金色上停留了几秒,眉头越蹙越紧。
王国之剑负责的战线可并没有这么深入。
嗯————
更准确地说,王国之剑刚开始因为没能适应猎魔人的战斗节奏,差点死伤惨重,后来就一直被安排在窄道入口负责防御。
他们的任务是在原地固守,防止漏网的魔物袭击远征军。
根本就没有这么深入。
等等—
想到这,维瑟米尔突然愣住了。
何止王国之剑没有这么深入。
这场战斗从头到尾,多杜拉克远征军中确实死了不少人。
但没有一个。
没有一个是被鹰身女妖或大狮鹫抓到天上,再从高空摔下来的。
维瑟米尔抬起头,与艾林对视了一眼。
「不是今天被杀的,」维瑟米尔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得几乎要被风声淹没,「应该有好几天了————」
艾林点了点头。
他的目光落在那具尸骸上:「贝伦迪尔·罗格里德斯失踪了很长时间。
」
「这段时间里,王国之剑的人数,一直比远征刚开始的时候少一些————」
虽然没有更多的证据,仅仅是推断,但多半不会有错了。
惨死在面前的这个骑士,应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