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业中时,很快便有一群老年宫人迎上前来,这些人有男有女,多是鹤发老者。
当中一个正是张岱之前见过的上阳宫老太监黎敬恩,原本张岱见其时其人已经颇为苍老,但是如今看来却比往年还健康一些。
其人来到张岱面前,一边俯身作拜一边大笑道:「老朽拜见六郎!日前便听丁苍说六郎将要归都,如今总算再见面了!」
「黎丞不必多礼!」
张岱连忙入前去搀扶,然后便笑语道:「此间居宿不比上阳宫,还请黎丞你包容些。」
「六郎此言真是羞煞老朽,某等在宫中也不是什么体面官人,只是卑贱宫奴罢了。如今离宫后既有屋舍容身,一日三餐的供给,还有什么可挑剔?往年痴愚,只道为佛造金身才是功德,如今享此惠利后,才知六郎乃是真正慈悲心肠的当世生佛!」
黎敬恩闻言后便又连忙说道,并向身后众人介绍道:「这一位便是收留我等老朽之徒的张六郎,你等还不快来拜谢!」
张岱谱再大,也受不了这么一群鹤发老人入前来拜,他也怕这一个头磕下来别再磕没几个,连连摆手拒绝众人拜礼,好歹是将场面应付过去。
几人陪著张岱在别业中溜达一圈,看看这些老人们居住的房间宽敞整洁,保暖性也都不差。
张岱对此也是颇感满意,他将这些老人们聚集在此乃是为了让他们老有所养,可不是为的虐待他们。而且这些人还是交钱了的,本质上是用自己的钱给自己养老。如果服务不到位,那无疑就是打张岱的脸。
「这些东西摆在舍内做什么?」
在参观的时候,张岱留意到有的房间中摆放著不少磨钻工具或者提花织锦机等等,当即便忍不住皱眉问道:「莫非还强要这些老人劳作?」
「阿郎误会了,奴等一直谨记阿郎所嘱,要足量供给他们饮食,悉心照料起居,实在没有安排他们劳作。只是他们自己强要做工,因恐老废无用,担心遭到主人驱逐————」
丁苍连忙入前解释道,此间收留的多是内苑中的底层老宫人,在内苑中忙碌大半辈子被撑出来,自然担心再次遭到厌弃驱赶,于是便还要竭力表现自己的价值。
「六郎由得他们罢,他们自己缴纳些许钱帛,自觉是享用不起常年如此安逸生活。既然还想多活些岁月,那自然也得努力积攒私己!我这里可以作证,丁苍可没有克扣他们工钱,凡所造成售出的器用,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