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厉害的地方,不在于让官员离开多久,而在于它把“离开”制度化。
一旦离开有了程序,谁补、怎么补、补多久、回来怎么安置,就都能进入官僚系统的计算范围。
程序一旦建立,职位流动就有了合法外衣,权力调换也就不再显得突兀。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历史上很多重要官员的丁忧,都会引发外界格外关注。
因为守孝本身是礼,谁来代位却是权。
一个位置空出来,背后往往不是简单的人事空缺,而是某股力量站稳朝堂。
魏广德就算回朝,因为品级在那里,能够“复职”的官职非常有限,回内阁是一定的。
但回到内阁,他的排名就要排在后面,即便皇帝恢复他原来的殿阁大学士,最多就是靠着地位超过王家屏和许国,但却不可能直接回到首辅任上。
这也是当初张居正“夺情”的原因。
其实本身夺情并不是多大的事儿,大明历史上阁臣“夺情”的多了,只不过在张居正身上被无限放大而已。
说到底,反对“夺情”的官员,其实就是反对张居正改革的人。
他们希望看到的是人亡政息,希望张居正离开,改革被中断,所以闹出巨大的风波。
而绝不仅仅是他们要坚持礼法,不希望张居正走“歪”路。
杨荣、金幼孜、杨溥等人,都是被夺情留用的老臣,魏广德在隆庆末年急吼吼被召回京城,其实也是“夺情”。
他们都屁事儿没有,就张居正被逮住“夺情”事件不断放大就可见内情。
张居正当时还真不能走,一走,等他回来的时候,早就物是人为。
因为反对他的人,或许早就完成了布置。
就是在这间草庐里,魏广德其实都觉得张居正挺冤的。
两个人经历真的非常相似,年少入仕,一路升迁迅速,十多年时间就完成入阁。
反观大明朝其他阁臣,哪个不是混到白发苍苍才成为首辅。
也有例外,那就是杨廷和。
实际上,在杨廷和之前,内阁首辅遇到丁忧一般都是“夺情”留任。
杨廷和父丧丁忧离任,坚决走完了整个流程。
魏广德丁忧,不是他不想“夺情”,而是有杨廷和与张居正的先例在前,他是根本不敢留。
可以说,杨廷和给大明首辅丁忧开了个坏头,他也不得不回来。
正想着,一阵寒风吹进草庐,魏广德忍不住打个机灵。
门外,家仆身影出现,手里捧着个火盆。
“老爷,天凉了,我给你加个火盆暖和点。”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