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了一下头,朝向玻璃正前方的某个方向,那个方向没有对准任何人,但他知道她站在那里。
那是一股他很熟悉的气息,幽微得像深秋夜里桂花将开未开时的那一缕;
也是过去十多年里,每一个他从背后环住她的夜晚,每一次她靠在他肩头睡去时,他的鼻腔里充满的清冽又温软的香。
「你不会也哭了吧?还不说话,还想扮小哑巴?」
「哼!」站在丈夫面前的奥斯卡影后褪去了几天前站在林肯纪念堂前的英姿飒爽,似乎瞬间又变成了曾经那个笑出牙花子的少女。
她努力止住了眼泪,带著软糯的鼻音娇嗔道:「是,我是哑巴,你是瞎子,总之我们是小龙女和杨过,就算天残地缺都要是一双。」
「哈哈!」男子大笑,「那也不错,反正咱们家已经有三个古墓派传人了。」
情绪都是会传染的,来时的路上,刘伊妃设想过无数次见面的场景。
她担心丈夫会憔悴,会消沉,她甚至做好了心理建设,告诉自己无论看到什么都不能在孩子面前失态。
但真正隔著一面玻璃相对而坐时,一家人都发现自己的担忧落了空,玻璃那头的男人云淡风轻地坐在那里,除了那双没有焦点的眼睛,整个人看起来甚至比入狱前还要清爽一些下颌线收得更利落,皮肤因为缺乏日照而白净了几分,透著一种规律的、节制的生活痕迹。
他坐在那把固定在地上的金属椅上,姿态松弛得像坐在自家书房里翻一本闲书,仿佛那两英寸厚的防弹玻璃、墙壁上的监听扬声器、墙角那个闪著红光的监控摄像头,都不过是片场里临时搭建的道具罢了。
悲恸和焦虑在这样的气场面前,不知不觉就淡了下去,像是水流遇见了石头,自然而然地绕开了。
「生活怎么样?」
「生活?那只能说盛世如你所愿了。」路宽无奈道:「早睡早起,锻炼身体,那什么也不得不节制,就是太无聊。」
他看不到老婆给自己抛来的似嗔还羞的白眼,继续道:「特别是现在这帮人禁止惩戒官和我说话,原本有三个监管,牙买加裔的玛莎、爱尔兰的基恩,还有个加州小伙迈克,我差点能给他们写出剧本来,现在————」
路宽顿了顿,忽然话锋一转,漫不经心似的问了一句:「误?对了,我没写完的那个剧本,你保存好了吧?」
刘伊妃闻言,灵台瞬间清明,十五年的心有灵犀,叫她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