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尔森转过头,手里还拿著电话,脸上的表情倏然又耐心和蔼起来,显然还没有把联邦的条子和眼前这位华人首富联系在一起。
「路先生,没事,可能是院区那边有什么例行公务,我去处理一下马上回来,检查就差最后一项角膜内皮细胞计数了。」
话音还没落下,听筒里猛然传来一声沉闷而干燥的爆裂声响!
那是枪声,真真切切的枪声,隔著电话线路依然尖锐得刺痛耳膜。
路宽本就急切的心情像一块巨石直坠进万丈深渊,最后一缕侥幸被这一声枪响轰成了碎片,他整个人僵在检查椅上,血液仿佛在血管里凝固了。
卡尔森握著听筒的手也僵在半空中,脸上的血色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到底发生了什么?
就在卡尔森还在发愣的当口,路宽已经猛地挣开了下颌托架的锁扣,金属卡榫发出一声刺耳的咔嗒声。
他一把推开卡尔森的手臂,几乎是将电话从对方手里夺了过来,目眦尽裂地吼道:「怎么回事?!」
「Dr.Carlson————」电话那头传来研究员带著惊恐的哭腔,这种时候,他根本听不出是谁在电话另一头,「执法人员本来在正常交涉,要求见到路先生,但突然有个FBI人员持枪想要闯进检查室,路、路先生的安保人员和FBI驳火了!」
路宽的太阳穴突突地跳动著,他一边将手机贴到耳边飞速拨出一个号码,一边死死攥著听筒,声音像混著冰渣子:「有人伤亡吗?」
「有————有————路先生的贴身保镖击倒了一名执法人员————」
这句话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路宽的颅骨内侧,他几乎眼前一黑,耳膜里涌上一阵尖锐的蜂鸣!
阿飞————
路宽深知以他的冷静和经验,断不可能如此冲动,只能是因为顾及自己的安全,情急之下的应激反应。
但无论如何,这样的结果还是极大地打乱了他的计划。
从得知哈维、陈士骏、孙雯雯被捕、被诱供的那一刻起,他选择留在美国,就已经对自己可能被调查、软禁做好了准备,在此前给妻子刘伊妃、庄旭、阿飞等人的安排已经布置好了一切,确保自己安全无虞。
但现在是什么情况?
一名外籍保镖,开枪击倒联邦执法人员,这已经不是商业纠纷、政治博弈或者法律陷阱的范畴了。
这是直接和西大联邦执法机构的正面武力对抗,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