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的「五丈原问天」了,也是今天李文茜母女正在全神贯注的剧情。帐帘掀动,带著深秋寒意的风卷入,烛火一阵摇曳。
案后正凝视地图的诸葛亮擡起头,当看清那卸下斗篷与遮掩风尘的面具、露出与数十年前别无二致容颜的来客时,执笔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顿。
昏黄光晕里,那双曾洞悉天下大势的眼中,掠过一丝极复杂的震颤、惊异、了然,终化作一声悠长的叹息
「不意此生……竟能再晤先生。」他的声音比顾楠记忆中苍老沙哑了许多,却依旧温润。
「亮犹记,建安年间,颍川那处小小桃源,与先生坐论民本、王政、法势……彼时月色满庭,恍如昨日。」
他顿了顿,目光似穿过堆积的文书与这病骨支离的躯壳,落回疏阔飞扬的少年时,「转眼,竞已四十年矣。」
顾楠在火盆旁坐下,暖意却驱不散心底的苍凉。
「丞相,昔年离去非因蜀汉,亦非因公。」她声音低缓,「是尝遍诸般试探,终见洪流不改……人力至此,渺若微尘。」
诸葛亮缓缓摇头,他知道面前这位神异之人的夙愿为何,也知道她的政治立场不站在任何一方。烛光在老丞相深刻的皱纹间跳动:「先生过谦。昔日在蜀中所倡深耕固本、通商西南之策,纵未尽行,其思亦如星火启明。」
他咳嗽数声,气息微乱:「先生之去,乃汉室之失,亦亮之深憾……愧矣。亮竭愚钝,终未能克复中原,上负先帝所托。」
「你我皆凡人耳。」顾楠直视他,眸中是数百年沉淀的静默与悲悯。
「我借这不死之身,或许多看几回月圆月缺。然纵使白起之剑,亦未止秦末烽烟,我所辑农书、医方,乃至正在编纂的海国舆图志………」
「或可多救数人,多传一缕薪火,使后世子孙临相似之境,多一寸依凭,多一隙光亮。然天下分合之浩浩,人心向背之汹汹,非公、非我,亦非任何人可只手逆之。」
在电视机前的李文茜和母亲沈静书眼中,这位刚刚在坎城摘得影后桂冠的女演员的表演,已经完全超脱了年龄和性别。
没有人在这种情况下还会注意到她长得美不美,亦或是男是女。
特别是叫她们这样的高知观众看来,刘伊妃呈现了一种内化后的历史质感与文化自觉。
当她提及「辑农书、编海图」时,听起来并非什么英雄式的宣告,而是一个孤独的文明载体,在洪流中悄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