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姆尼狠狠地啐了一口浓痰,精准地落在铺著地图的沙盘边缘,继续咆哮:「我呸!先祖的胡子在上!这帮背信弃义的尖耳朵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心了?」
「闪矛城!在闪矛城,这些无耻的家伙会议期间离场!把人类和我们矮人像用过的破抹布一样扔在这里,面对满世界的混沌和鼠人!现在呢?现在泰拉布海姆变成了纳垢的粪坑,库嘎斯那个脓包都骑到我们脸上拉屎了,他倒出现了?!还帮助」?我看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指不定藏著什么阴险的尖耳朵诡计,想等我们和那些腐烂的慈父走狗两败俱伤,再来摘桃子,或者干脆把我们和混沌一起收拾了!」
他喘著粗气,胸膛剧烈起伏,显然对精灵的成见和怨恨已经深入骨髓,几乎成了本能0
「统帅!别信他!一个在联盟最需要时逃跑的家伙,现在回来,能有什么好事?我敢用我的胡子打赌,他要么是来骗我们的情报,要么是来偷我们的技术,要么就是想让我们矮人去当对抗库嘎斯的炮灰,好让他们的优雅」部队少流点血!我信不过他!我们矮人都信不过他!」
帐篷内的气氛因格罗姆尼这突如其来的、充满种族偏见的怒吼而变得更加复杂。一些人类将领面露尴尬,他们知道矮精灵世仇,但此刻大敌当前————一些烈阳骑士则皱起眉头,对矮人如此直白地干扰统帅决策感到不满。而苏离,在格罗姆尼闯进来的那一刻,就已经被迫从对疫雨和库嘎斯的沉重思虑中抬起了头。
他没有立刻斥责格罗姆尼的失礼,也没有急于表态。他的眉头先是因被打断而微蹙,但当他顺著格罗姆尼粗短手指指向的帐篷入口方向望去,目光穿透尚未完全合拢的门帘缝隙,看到那个静静地、几乎是毫无声息地伫立在门外雨幕边缘的身影时,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轻轻一挑。
是他。
尽管隔著一定距离,尽管那身影笼罩在一层仿佛能隔绝污秽雨水的淡紫色魔法微光中,尽管他看起来比在闪矛城时更加清瘦,甚至带著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与风尘,但那种独特的、混合了古老智慧、内敛力量与一丝非人疏离感的气质,苏离绝不会认错。
泰格里斯。高等精灵大法师,荷斯白塔的至高大法师,在闪矛城会议上代表奥苏安精灵,于联盟最关键的成形时刻,带人离去,也几乎带走了当时脆弱联盟的一半希望和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