辆小汽车缓缓开回到修理厂的小院。
车门打开,陈露阳带著帽子,走下车,一边走一边对陆局道:「陆叔,这两天咱们就按照市经委、市科委和银行给咱们的材料清单准备。」
「能提前填的先填好,争取半个月之内把这些流程全跑完。」
「至于钱是怎么拨、什么时候拨,」
「到时候就让他们自己去走程序,咱就不管了。
「7
陆局也走下车,跟在陈露阳后面,回答道:「刚才我在车上大概看了看他们交给咱们的申报表格。」
「里头不少信息,跟咱们之前申请厂址用的材料几乎是重合的,」
「可以直接填。」
「就是建设规模、资金来源说明和阶段性用款计划这几项,需要重新梳理一下。」
「不过问题不大,」
陆局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明天我好好整理一遍,争取后天就能给这些单位送过去。」
随著小汽车彻底熄火,三个人先后进了院子。
夜色落下来,修理厂难得安静。
白天用来给考核工人休息落座的木头凳子,这会儿只落著几只飞蛾。
滚烫的发动机和设备,也随著停工歇下来,慢慢降了温。
「小龙,明天你拉我,再去跑一趟施工队。」
「今天找的那个人,我感觉不太靠谱。」
「那小子一瞅就特么不咋实在,感觉是要在材料和人工上坑咱们一笔。」
「我听说城西那边也有建筑工人,是给国营厂干过活的。」
「明天咱们多走几家,争取把人和价都摸清楚。」
「好的。陈哥。」
三个人走出院子,刚要掀开修理厂的水晶门帘,就听身后传来一个有些迟疑的声音:「请问————是陈露阳同志吗?」
陈露阳脚步一顿,下意识回头。
只见路灯下面,一个穿著白衬衫,推著自行车的青年,神情拘谨,正一脸试探的看著自己。
「我是,您哪位?」陈露阳好奇问道。
杨敬嘴唇一抖。
他在报纸上看了无数次陈露阳的照片和报导,可看见真人,还是头一次。
那一瞬间,很多准备好的话,忽然全卡在了喉咙里。
杨敬赶紧把车锁上,几乎是小跑著来到了陈露阳面前,主动伸出手,「陈同志您好,我叫杨敬,是做集体维修加工点承包的,」
杨敬的声音有些发紧,说不清是激动,还是难以启齿的羞耻。
他曾经无数次设想过,自己与陈露阳见面的场景,也许会是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