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块青石上划了两下,刮掉上面的青苔。
“就地扎营!背靠河滩,呈半月阵。点火,造饭!”
他站起身,目光在几个还算精神的亲卫脸上扫过。
“赵铁心,带三十个弟兄,去上下游各探出十里地。给老子把附近能过河的木船、羊皮筏子,哪怕是块能浮水的门板,都给老子搜罗过来!”
“得令!”那叫赵铁心的汉子应了一声,点齐人手,顺着河岸快速摸了出去。
剩下的残兵们听到“造饭”二字,如死灰般的眼睛里,终于亮起了一丝属于活人的绿光。
枯枝败叶被迅速拢成一堆。
“咔哒,咔哒。”
火石敲击的声响在河滩上此起彼伏。火苗子蹿起来,驱散了早春傍晚的刺骨寒意。
几口从马背上解下来的行军铁锅被架在火堆上。
“大帅,这有两匹刚咽气的马,腿都被火油烧烂了,救不活了。”一个后勤兵提着刀过来请示。
“剁了!”陈康眼皮都没抬,“把好肉剔下来,洗干净,跟米一起下锅。让弟兄们吃顿热乎的。”
刀斧剁肉的沉闷声响起。
战马的死肉被切成拳头大小的方块,在浑河里随便涮了两把泥沙,便直接扔进了翻滚的开水里。紧接着,一袋袋白花花的南境精米被倒进锅里。
水汽蒸腾。
当米粒吸饱了马肉析出的油脂,慢慢胀大开花时,一股浓郁的肉粥香味,瞬间在河滩上弥漫开来。
几个围在锅边的士兵,喉结疯狂地上下滚动。
“娘的,老子这辈子没觉得马肉这么香过。”
一个叫贺六的伍长,盘腿坐在火堆旁。他半边膀子缠着渗血的绷带,用完好的右手拿着根枯树枝,拨弄着炭火。
“六哥,你说咱们这回,算是捡条命了吧?”旁边一个看起来顶多十八九岁、脸上还带着稚气的新兵,死死盯着锅里翻滚的米粒,咽着口水问。他叫魏狗儿,是陈康在聊州新提拔的轻骑。
“命是捡回来了,这魂儿也快丢干净了。”贺六往地上啐了一口,“落凤坡那泥潭子就不说了,葫芦口那把火,我是真觉得见着阎王爷了。那火墙烧起来,连个躲的缝都没有。”
贺六压低了嗓音,看了看远处正在闭目养神的陈康。
“狗儿,你年纪小。我告诉你,这中原的邪门,不在官军,在那帮连名字都没有的义军。他们打仗不要命,那是真把咱们当肉在割。”
“怕啥?”对面一个脸上有刀疤的老兵油子冷哼一